这些天来,已经有不少战士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嘶吼着冲出堡垒,迅速变成一具冰冷而安详的尸体。
但是海森还得坚持。
他和别人不一样。
绿松和瀚海的这场冲突,他就是罪魁祸首,或者起码是罪魁祸首之一。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噬心啮骨,痛彻心扉。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贪墨那一笔金币,一开始就派出了足够强大的追杀者。
如果自己吞掉所有的金币,随便找个替死鬼报上去,就这样不了了之。
又或者,如果自己没把那个小金毛当一回事,就当是一场意外,随便他死掉,烂掉,成为荒郊野外的一堆野兽的粪便,别去招惹那个小亡灵法师……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父亲死了,锆石领的大军遭受重创,领地中的各个将军蠢蠢欲动,王国的高层满眼冰冷……
他,曾经绿松王国最尊贵的领地的继承人,现在只能死死地守在这座棺材一样的堡垒中,要么赢,要么死!
轰——
又是一发炮弹砸在堡垒正面。
那层淡金色的魔法光膜剧烈震颤,像一只被鱼儿重击的水母,向内凹陷出触目惊心的弧度。
海森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碎屑和灰尘扑簌簌落下来,把他那件已经满是尘灰和污渍的铠甲,又染上了一层土灰色。
他很累,却还不能睡。
他从地上端起昨天吃剩下的食物,那米粥早已凉透了、放干了,成了一坨灰白色的、凝胶状的固体。
海森恶狠狠地把这东西塞进了嘴里,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着,咬牙切齿般咀嚼了几下,直着脖子咽了下去,随后摇摇摆摆站了起来,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
“绿松必胜!”
“锆石——必胜!!!”
伴随着这句呐喊,忽然,海森眼角的余光一片透亮。
那是一道光。
没有任何前兆的,薄雾散尽的大地上,划过了一道笔直的、炽烈的、醒目的光束。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那光束瞬间穿过了原野,直挺挺的射在了隔壁的九号重型堡垒的外壁上。
那层由青空圣城高阶神官制作,大主教亲自主持、承受了数千发炮弹仍安然无恙的灵能防护,在这道光面前……
开始无声的,驯顺地,以一种极其缓慢,但非常坚定的速度,逐渐融蚀。
接下来,整个堡垒都听到了圣城大主教高亢的吼叫。
“七眼神明在上!”
“这是冠冕级别的圣光?这是审判圣枪?”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