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阮初寻口中的‘那个人’,是裴靳。
池清猗眉头微拧,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导致他有两秒宕机。
他茫然地扭头看了眼孙秘,孙秘用一种惋惜的神情摇摇头。
池清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他咽了咽喉头,重新看向包扎着脑袋的阮初寻,一连串炮弹似地问他:“现在几几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
最后甚至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阮初寻眉头紧锁了一瞬,“……你是不是失忆了?问这些白痴问题。”
池清猗:……
倒反天罡。
真正失忆的人反问来问他有没有失忆。
池清猗没有惊悚太久,因为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靳推门进来了。
看见裴靳那张脸,阮初寻脾气立刻上来了,像一只见到坏人就炸毛的小野猫,明明都没碰到他半点,就开始凶神恶煞地朝人哈气。
“你给我出去!你个坏蛋!”阮初寻推搡着他,半点没收着力道,砸得裴靳胸膛哐哐作响。
“谁允许你进来了!滚出去!”
裴靳大约是怕他受伤,尝试着去握住他那只挂着留置针的手,但却反过来被他在手臂上抓出好几条血痕。
场面又是一度混乱。
饶是池清猗也有些怔愣,阮初寻这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他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裴靳?
还把自己男朋友记成了去世的白月光?既然阮初寻和齐砚没有过那么一段,那到底哪位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池清猗脑子里几条线在打架。
裴靳眸底漆黑一片,病房内拉着一半窗帘,微弱的一丝阳光从窗棱透进来,衬得他半侧脸庞明暗交界颇深,看着就够唬人的了。
他这副表情,池清猗和孙秘见过的次数不少,是天凉王破的表情。
池清猗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把阮初寻强行摁回到病床上,让他冷静,顺便好好认清楚他到底是谁。
然后就没他和孙秘俩人什么事儿了,反而可怜的打工人还得在门外守卫他俩忠贞不渝的爱情……
但只见裴靳垂了下眼睫,薄唇抿着,最后什么也没说,真的按照阮初寻所说,打开门出去了。
“照顾好他。”临关上门前,他又偏了下头看了眼阮初寻,说。
池清猗反应了许久,直到阮初寻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他才回过神。
倒吸一口凉气。
裴靳一离开,阮初寻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盈盈,“小池快来,我们一起吃云吞呀。”
好像方才那两分钟内的剑拔弩张,是幻觉。
…
池清猗连续几天都守在阮初寻的病房内,和孙秘两人轮班。
“裴总本来是想趁阮小少爷失忆的这个机会,刷一波好感的……”孙秘蹲在走廊墙角吃着盒饭。
池清猗同款蹲在角落,但他还好些,知道扯张报纸垫在屁股底下。
正逢午休,医院走廊里很安静,阮初寻一直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阮初寻受伤,池清猗也跟着吃了三天的素斋饭。
池清猗食之无味地戳着硬邦邦的白米饭,叹了口气,兀自喃喃道:“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得吗!”
孙秘也慷慨激昂:“结果你看这事闹得,直接把人当仇人了,虽然裴总之前做的这些个事吧……但他一踏进病房就跟身上装了雷达似地!”
“要我说,我们裴总也是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