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惧牙的暗哨,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下雪了?”
细碎的白影簌簌纷落、随风飞舞,死气沉沉、哀意深深,像是撞向大地的群蛾,扑棱出歇斯底里的断翅之声。
是……这是——
——纸钱?
无惧牙的暗哨和明哨齐齐上望,不可置信地看向暗沉的天穹:
天上在,下纸钱?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哗!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遥遥的天穹之上,倏然燃起了几十团碧磷磷的火焰,乍然间像是无数只绿幽幽的鬼眼!
“——”赫骨人视力卓绝,片刻后当即有人看出了这是什么,“等灵子明火!空中有偃师、有偃师——!”
“敌袭——!放箭!!!”
咻咻咻!!!
三支引导箭铮铮然脱弦而去,带着身后如雨如瀑的箭雨,朝着空中的碧火暴拥疾卷而来!
碧火的位置井然有序,赫然构成一张完整的星图。三十名星阑命行的偃师披着鸦黑色的斗篷,脚踝上装备着飞行机关附骨“随风好去”,按照云雀的指挥在高空展开成阵,每个人皆是捧着一簇飘摇明沛的碧绿火焰。
云雀在战阵中心当风而立,此时冷淡地撩起眼皮,女孩的瞳仁本就是翡翠的颜色,在碧火下映出了另一番幽诡的绿意:
“楚江王。”
悬于云雀身后的楚江王领命而动,白皮黑唇的傀儡咯咯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手中玉笏往掌心一顿:
十六小狱第九?铁铠!
当当当当当——
黑压压的箭雨像是倒坠的暴雨,锋利的箭簇在伤及空中偃师之前,锵然撞上了铁物,激溅出无数金线流彩。乍然间夜幕里光怪陆离,好似炸开了一帘阔绰的焰火,朱紫榴黄的光影映亮了铁物的模样:
一面大盾。
这是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盾牌,其上雕刻着无数恶鬼的面孔,犹如地狱绘卷里的百鬼之态,或是青面獠牙,或是白面血唇,栩栩如生,吊诡至极。
云雀的炼炁输入楚江王仿造经脉,借由傀儡的玉笏,凭空制造出了一张长宽足足几十张的巨盾来。
罗刹鬼骨的大手笔,果然不凡。
呼啦啦——
穹窿高处的罡风如同惊慌的马群奔腾而过,云雀的长发在狂躁的流风里四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