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僻处西陲,民风彪悍,耐苦战,有锐气。正是承载天命,执行一统大业的上佳之选。”
说到这,姜宸停也未停,便直接图穷匕见:“然,欲行此非常之事,需集中权柄,号令如一,如臂使指。凡俗诸侯国之力,。。。
夜色如墨,浸染雍城四野。宗庙之内,烛火摇曳,映得赢师隰面容忽明忽暗。他跪伏于先祖灵位前,额头抵地,双手捧心,口中低声祷告:“列祖列宗在上,今孤受天命符诏,非敢自矜,实为老秦存续之机。若此道可行,则请显灵兆以安民心;若此路有误,愿降灾于我身,勿伤我民。”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檐铃大作,梁上尘灰簌簌而下。紧接着,一道银光自天外破空而来,直坠宗庙正中!那光芒不灼人眼,却令满殿香炉齐震,三牲祭品无火自燃,火焰呈淡金色,缭绕成云龙之形,在空中盘旋三周后,缓缓融入宗庙主梁之上的一块古老玉璧。
玉璧本是秦国传承数百年的镇国之宝??“禹余玉”,据传乃大禹治水时所遗,能通天地之气。此刻,它竟自行发光,其上浮现出一行古篆:
**“金德承运,龙兴西陲;扫尽群邪,一统归元。”**
与此同时,远在山谷中的姜宸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成了。”
他知道,那是女娲借助山河社稷图之力,借玉璧显谶。此举不仅加固了“天命归秦”的舆论根基,更悄然将“五德终始”这一未来帝王常用的合法性理论提前植入人间认知体系。从此以后,无论儒、道、阴阳诸家如何争辩,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天已示象,秦当主天下**。
而这场由神迹推动的政治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七日后,秦国朝堂召开大典,史称“雍城定策”。
百官齐聚,气氛肃穆。赢师隰端坐王座,身披玄金龙纹袍,头顶冠冕镶嵌九颗明珠,象征九五之尊初现。他不再是以战败苟存的诸侯,而是被神人选中的“应命之人”。在他左手边,立着一尊新铸铜鼎,鼎身刻有双龙缠绕图案,鼎口常年冒着氤氲白气,据说是“天火所炼”,专用于焚烧反对天命者的奏章。
首位发言的是左庶长公孙贾,这位原本对“神人降世”持怀疑态度的老臣,如今却率先跪拜,高声道:“臣闻古之圣王,必得天授而后行。昔者汤放桀、武王伐纣,皆有凤鸣岐山、白鱼跃舟之瑞。今我君得遇神人,受赐符诏,日月同辉,九州鼎现,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不趁势而起,恐失天时!”
右司空杜挚紧随其后:“然则列国虎视,魏虽暂退,齐楚未动,若贸然称尊,恐招四方围攻。不如先固根本,修城池、练士卒、结盟友,徐图进取。”
话音刚落,殿外骤然雷鸣!
一道紫电劈开苍穹,直击宫门之前那根象征“逆命者诛”的青铜柱。柱体瞬间熔化三分,化作铁汁流淌于地,凝固后竟形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形状。
全场骇然。
此时,一名年轻的内侍官疾步入殿,声音颤抖:“报??!洛阳周室遣使来贺,称……称天子感西方祥瑞频现,特命太史令卜卦,得‘西有真主,代周执符’之谶!今奉天子诏书,赐嬴师隰‘代天巡狩’之权,可节制西戎诸部,并代行征伐!”
“轰!”朝堂炸开了锅。
周天子早已名存实亡,东迁洛邑后连直属领地都不足百里,何曾有过如此主动放权之举?更何况,“代天巡狩”四字,几乎等同于承认秦国拥有“准王权”!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秦不再只是诸侯,而是“代天行事”的特殊存在。
赢师隰强压心中激动,沉声问道:“使者现在何处?”
“已在城外驿馆等候接见。”
“立刻迎入!”他猛地起身,目光扫过群臣,“诸位,天命既降,周室亦认,尔等还有何疑?”
无人再敢多言。
唯有太祝府的老祭司颤巍巍出列,低声道:“君上……此等巨变,虽得天助,然人心难测。若有人伪托神意,蛊惑视听……恐为祸更深。”
这话分明是在质疑姜宸的身份。
赢师隰眼神微冷,尚未开口,忽然殿顶一声龙吟!
青白双色光影自瓦隙间穿入,刹那盘旋于大殿之上。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两条虚影般的龙首低垂,目光如电,直视那老祭司。后者顿时浑身僵直,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待其苏醒时,已失一目,额上多出一道龙鳞状疤痕。
“此乃亵渎天意之罚。”内侍低声传语,“今后凡质疑神人者,以此为例。”
自此,朝中再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