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次拦住他的哨兵,看起来却有几分眼熟。
姜之余本已走开几步,脑中突然记起这人是谁,立刻转了个弯儿回去。
果然,那哨兵正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姜向导!我是楚泽少将的副官张瑞,以前在军校您见过我的。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为我本人,也替我家少将。只求您……求您去看少将一眼吧!他现在状态非常糟糕,求求您了……”
名叫张瑞的哨兵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竟要屈膝跪下。
艾伦和他身边的卫兵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架住。
“怎么回事?”姜之余蹙眉问道。
他虽然一直待在前线,但确实有近一个月没见到楚泽了,只隐约听说他此前在前线受伤,一直在休养。
副官张瑞首先向姜之余坦白了当年军校那场英雄救美的真相,那不过是楚泽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件陈年旧事,姜之余几乎快要遗忘,此刻被提起,才想起当年确实因此事引得楚泽和魏延灼激烈争执。
面对这番迟来的忏悔,姜之余心情复杂。
副官紧接着恳求道:“姜向导,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少将他年轻气盛做了糊涂事,但他现在真的知错了。只求您去看他一眼……他病得很重,如今又被联邦放弃,他自己也快要放弃自己了……求您给他一点希望吧!我愿意以死谢罪!”
“这太严重了,没必要。”
姜之余摇头。事情已经过去,若楚泽真心悔过,他也可以大方原谅。
毕竟,他不是也白嫖了楚泽一次。
然而,听副官描述楚泽状态极差,似乎患有重病,姜之余不禁追问:
“军团的医疗团队没给他诊治吗?到底是什么病这么严重?难道我去看他,他的病就能好?”
张瑞对此却言辞闪烁,坚持道:“您去看看他就知道了……我真的不便多说……”
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艾伦和卫兵,显然有难言之隐,无法当众明说。
“姜向导。”张瑞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瞒您说,这半个多月来,我们想尽办法求见您无数次,不是被中将阻止,就是被您的卫兵拦下……可这次,少将他马上就要被联邦交给星盗了!求求您,就去看看他吧!”
想到楚泽可能面临的凄惨结局,姜之余心中那点旧怨终究被怜悯压过。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带路吧。”
“姜向导!”艾伦立刻出声阻止,神色严峻,“长官有令,您不能……”
“艾伦,我就去看一眼。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姜之余灵机一动,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望向艾伦。
没想到这招撒娇对艾伦居然奏效,他神色微微松动,最终点了点头。
姜之余无意间摸到了对付艾伦的窍门,心里悄悄记下。
他跟着张瑞来到楚泽的住处,张瑞在门口停下脚步。
姜之余独自推门前,不忘回头对艾伦叮嘱:“就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时间到了我没出来,你就进来找我。”
室内没开灯,姜之余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阴暗的光线,只能勉强辨认出办公椅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泽似乎以为是张瑞进来,声音沙哑虚弱:“药好了吗?……下次,剂量加倍。”
房间的灯是声控的,姜之余说了句“开灯”,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楚泽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他努力睁开被强光刺激得不断流泪的双眼,望向姜之余。
那双曾被姜之余称赞如碧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泪水模糊,眼眶通红。
灯光下,楚泽憔悴的面容和消瘦身形无所遁形。
他状态极差,仿佛患了某种不治之症。
姜之余沉默地看着他,楚泽却努力扯出一个他记忆中那般温柔的笑容,梦呓般喃喃:“是你啊……我又做梦了,又梦见你来看我了。”
他的眼泪像冰晶一样无声滑落,姜之余透过这泪水,仿佛看到他这半个多月是如何度过的。
姜之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振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