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查过,最近可有旧档遗失?特别是关于‘君子竹’的情报?”林宣沉声问。
任珠摇头:“档案库完好无损,但……”他迟疑了一下,“孔睿大人曾提起,数月前有一份关于‘君子竹’的原始卷宗莫名失踪,当时以为是整理失误,未曾上报。”
林宣眼神骤冷。
一切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有人在幕后布局,利用早已废弃的身份制造混乱,既嫁祸于他,又挑拨雍诏关系,甚至可能借此引发两国战端。而这背后之人,必定熟知双方机密,且有能力调动西域资源,掌握密谍司绝学……
唯一的可能??是誉王!
只有他,既有动机(忌惮林宣崛起),又有能力(掌控部分江湖势力与情报网络),更有野心(觊觎皇位已久)。更何况,此前永淳晋升之时,他就曾放出风声,称“夜司权柄过重,恐生尾大不掉之患”。
“任大人。”林宣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如铁,“请转告贵国陛下,此事必有隐情,我愿亲自彻查。若真有人冒充我行凶,我不但要洗清冤屈,更要揪出幕后黑手,无论他是谁!”
任珠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若您愿意主持此事,我国愿开放部分密档供您查阅,并派遣两名精锐协助调查。”
两人达成共识,约定三日内启动联合追查机制。
离开沁芳园后,林宣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折道前往闻人府。
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极其隐秘,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而在这座城里,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闻人月。
推开院门时,她正在练剑。
白衣胜雪,剑光如练,每一招都蕴含七品真气的凝练之力。林宣静静看着,直到她收剑归鞘,才走上前去。
“我要查一件事。”他说,“可能会牵连到很多人,包括……誉王。”
闻人月抬眸,神色平静:“所以你需要我帮你遮掩行踪?”
“不止。”林宣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我刚从夜司密库调出的‘影渊令’,持有者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用十八卫中的任意三人,执行绝密任务。但我需要一个不在编册的接应点??一个连指挥使都不知道的地方。”
闻人月接过玉符,轻轻摩挲其上纹路,忽而一笑:“你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我在地下建了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连接着七处废弃驿站。你要用人,我给你人;你要藏物,我给你地;你要杀人……”她抬眼看他,眸光微寒,“我也能替你擦干净血迹。”
林宣心头一震。
他早知她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早已为自己布下退路。
“为什么?”他问,“明明我可以拒绝这桩婚事,明明我可以远离这一切纷争……你为何还要帮我?”
闻人月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因为我记得那个雨夜,你背着受伤的我走了十里山路,一边咳血一边说‘别怕,我会带你回家’。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上,总要有一个人相信你是真的。”
林宣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声道:“等这件事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点点头:“我等着。”
三日后,白莲入宫受封。
大典之上,百官齐聚,陛下虽仍在闭关,但仍遣太子代行礼仪。誉王身穿太子冕服,面带微笑,亲自为白莲戴上凤冠,口中说着吉祥贺词,眼中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鸷。
林宣立于阶下,冷眼旁观。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