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失忆
阿大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上门拜访神威将军的人,唯一那么一点特殊的是,今天这个是个武将,一个穿着盔甲拿着长刀,没有自报家门就直接砍向他面门的武将。
不像是神威将军的故人,反而像是仇人。
但无论是那位将军的故人还是仇人,对他来说应付的方法都是相同的沉默。
这样的法子应付文官尚且有用,但对于武将,俨然是种挑衅。
喋喋不休的武将呵笑一声,从背后又抽出一把长刀,执着双刀,不要命地向阿大砍来,刀刀直逼命门,刀光如细雨一般,避无可避。
阿大前来相府赴宴,并未带什么兵器,赤手空拳,一时间只能闪躲。
武将穷追不舍,像是早已看破他的路数,双刀劈得又快又准,把阿大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衣服也出现了许多道豁口。
武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得意极了,“燕游,你这三年是在女人怀里睡软了骨头x不成,不过三十招你都接不住了,我尚未动真格,你已然狼狈至此,如今你可还能骑马上阵杀敌吗。”
阿大没接话,退到湖边的亭子里,再往后便是结了冰的湖面,已然无路可退。
那武将仍不肯罢休,看着阿大走投无路的样子越发快活,“当年武举你一人独占鳌头,多清高,多孤傲,我们请你你不屑一顾,如今还不是眼巴巴来赴苏饮雪的宴。”
他蓦地笑起来,满面讥讽,“你可曾想到有一天也会成我手下败将,也会沦为苏饮雪的门客吗?”
“昔日你嘲讽我等乃是趋炎附势的俗人,如今你不也为了权势来当了苏饮雪这个仇人的走狗。”
武将走进亭子的一瞬间,阿大骤然起身,一脚踹向他腰间,趁武将在小亭子里施展不开身形,快速上前,反手从他手中抽走一把长刀,飞身踩着亭子的栏杆跳了出来,重新占据了地形。
阿大拿着长刀站在雪中,头一次回应了武将的话,“昔年旧事我早已放下,不知为何尔还执着,我与苏相的仇,你竟还记得。”
那武将从阿大口中听到苏相两个字仰头大笑,笑得双肩耸动不止,“苏相!你有朝一日竟也会说出这两个字!夺妻之仇等于杀父之恨,你和苏饮雪之间的仇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过去,我薛某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阿大心中一震,连带着手上的招式都迟缓了,一时不察,被武将打在虎口,整个手腕酸麻不止,险些握不住刀。
夺妻之仇。
谁是那个妻。
他脑中浮现出答案,却不敢细想,只觉天上落下的雨都透过衣衫浸到心中,放弃了点到为止的念头,真正开始拿出拼命的架势开始跟面前的武将较量起来,想就这么把对方的话打断,把呼之欲出的真相给塞回去。
他这么一认真,那武将兴奋起来,口无遮拦,字字句句往他不想听的这上面戳,“你不是都把苏家娘子还回去了吗?怎么还听不得了。如今你做了苏饮雪的门下客,说不定来日还要饮一杯他们的喜酒!”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阿大手中刀尖和武将手中刀尖相撞,两刀震动不休,发出刺耳的嗡鸣。
阿大的声音在这兵器的碰撞声中显得尤为低沉冷静,“同出于苏家,焉能成婚。”
武将笑将起来,“同姓不同宗,怎么不能!再说了,那苏饮雪本就是陇中苏家的养子,倘若不是你横刀夺爱破坏了他二人的好事,他也不需改姓苏来当那一家之主。”
“你当真是脑子都坏了,竟连这也忘了!苏饮雪和你之间的仇,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一笔勾销!”
阿大沉默着再也没能接过话,心神激荡不已。
他早该想到的,苏饮雪提起婚约的态度,对神威将军的敌意,苏府下人对苏茵的恭敬,他们这一对远房兄妹的亲近。
怎么会只是兄妹!
只是顷刻的走神,虎口一麻,长刀从阿大手中脱去,武将一脚踹在阿大的胸口,“都说你另寻新欢,原来你竟对苏家娘子余情未了!昔日你罔顾人伦横刀夺爱,现如今,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阿大的头撞在石阶上,登时流出血来,脑子里嗡鸣不已,眼前一黑,差点没能躲过武将的刀,胳膊上刮下一大片肉,几乎可见白骨。
武将还在笑着,欣赏着阿大的狼狈模样,故意把地上的刀踢到湖面上,一步步朝他走近,“你便只能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便是连一条死狗都不如。”
阿大听不清武将的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很吵,吵得他头疼。
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在阿大的脑海跳跃着,仿佛是催命的鼓点,引得他脑子里那些过分活跃的神经有如蛊虫一般扭动着,蚕食着他的理智。
那武将的声音似乎都分裂成许多个,男女老少都有,齐齐在他脑海里尖叫着吵闹着,似乎要让他四分五裂。
“荒唐!她已经有婚约了!”
“我长大后要跟你一样,当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阿大,你叫阿大。”
“就他这样,也配当神威将军。”
“燕游怎么可能像这样当一个傀儡,一个在宴会跳剑舞的戏子,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