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梓,如果再喝两天还没什么用,我们就不煎这些药了好不好?”琼瑰讨价还价。良梓明显不认同她的话,眼看又要长篇大论谈论起来,琼瑰连忙自认倒霉,跑路去前院找两个孩子玩。看皮影戏的地方,还是在她上次安排给两位郡王妃接风洗尘的竹轩馆。不过现在是白天,琼瑰便没有再将看台安排在水中,而是令人用厚绸子蒙住门扇,营造了一个小小的暗室,再点上灯,同两个孩子一起盘坐在地上,自己操控着皮影小人儿。“今天我们说什么故事好呢?”琼瑰举着手里的一个小猪皮影,颇为难地想了一会儿。她已经讲过小猪佩奇、美羊羊喜羊羊、猫和老鼠这些故事段子了,甚至连白雪公主都讲过一次,不知道两个小孩有没有腻,但她自己又想玩新的了。“要不干娘您再讲一次公主和皇子那个故事吧?”方尹细声细气地问。“是白雪公主?”琼瑰笑的前仰后合,“不是皇子,是王子,和公主不是一个国家的。”方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亮的,“嗯。”然而秋昊却不同意,“干娘别听他的,整日听那种傻乎乎的故事,人也会跟着变傻的。”“哪里傻了?”琼瑰表示抗议,“那可是经典童话。”“那故事里还叫人私奔——老师曾说过,那叫不知廉耻,只有女孩儿才成天想着情情爱爱,”秋昊不以为然道,“母妃从小便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当横刀立世,建功立业。”方尹听了,嘴巴抿得紧紧的,苹果一般圆乎乎的脸颊也涨得通红,看出来很害羞。琼瑰连忙打圆场道:“昊儿,不许欺负弟弟,再说了,建功立业又不止横刀立世一种方法,做一方父母官泽被百姓不也很好吗?”秋昊想了想,点点头,又问:“干娘,那您会讲大将军的故事吗?我想听您讲陛下的故事。”琼瑰一滞,感觉像是被一巴掌打醒了。她干巴巴道:“干娘不会讲。”然而两个孩子似乎被挑起了兴致,都期待地看向她,鼓励道:“您试一试呀,您和陛下是夫妻,一定知道很多他从前打仗的事!”“父王曾说过,陛下打仗很厉害的,那些蛮夷一听到陛下的名字就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琼瑰撑着下颌,面无表情地听两个孩子越说越兴奋,心里只是一阵无力。还没等她收拾好情绪,变故突然发生了。自刎·····外间似乎传来一阵吵嚷声,还时不时传来尖叫求饶,令人毛骨悚然。琼瑰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噗”的水流声,紧跟着就是重物落地声,一阵腥气无声无息弥漫开来,蒙在门上的绸子上突然多出一大块深色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两步。“干娘?怎么——”方尹本在和秋昊玩着,但很快却很细心地注意到琼瑰的异样,朝她投来关切的视线。“嘘,先别出声。”琼瑰急忙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方尹连忙点点头,乖巧地用手把嘴巴捂好。秋昊瞧了他们一眼,忽然把手放到了自己腰上,摸索了一会儿,竟然从腰间的腰带里拔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他举着匕首,放轻脚步想走到门扇旁边去探明外面的情况,琼瑰连忙拉住了他。秋昊迟疑了一下,肩膀不舒服地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挣开琼瑰的手,甚至还往她身边靠了靠。眼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却不见熟悉的人来找他们,琼瑰便觉得凶多吉少。不过她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好在两个孩子心理素质都很好,也特别听话,不哭也不闹,半点不见惧色。顾不得感叹王妃们教孩子的本事,琼瑰拉过两个孩子便往后面的窗户走去。推开窗户时琼瑰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又转过身问两个孩子:“学过游泳······学过凫水吗?”方尹和秋昊面面相觑,都郑重地点了点头。琼瑰顿时松了口气。屋后是一片碧波粼粼,却没有一条船和一个人,说明暂时还没被人注意到。她指了指窗户,示意两个孩子先爬上去,再跳进水里。“就藏在竹轩馆的下面,知道吗?”琼瑰叮嘱着。“若是到了夜间,外面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用管其他人,直接分散离开这里,往干娘带你们去过的、明和宫附近的栗园里去,藏在山上,见机行事。”但愿秦岁晏在那处秘密小屋设有一点保障措施。方尹和秋昊点点头,翻身便趴在了屋外。两人身体紧贴着用于装饰的格栅,抬起头望向琼瑰,向来清澈的目光,此刻都带了一些说不明的意味:“您一定要快一点跟上,来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