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手上一顿,继而又继续力度适中地捏着贤音的肩,笑道:“连上天都在帮主子呢,嫁给大雍天子指日可待。”“本公主若是做了这大雍的皇后,少不了也有你们的好处。”贤音拍了拍木棉的手,有些意味深长,“但本公主眼里也最揉不得沙子,丝桐这种背主的贱人——”木棉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涌起一阵惧意。她怔了怔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似乎十分嫌恶丝桐。“就该绑了送去喂秃鹫!”贤音公主听了,极为满意道:“到底是别人家的狗,咱们不好教养罢了。何必义愤至此,行了,退下吧,本公主乏了,想歇息。”割舌管的太宽一路上柳飘飘脸色都很不好看,琼瑰每每想着解释点什么,都被哼了回去。好在皇宫离得不远,偏门的侍卫都有眼力见,并没有提出查探的要求,见到这顶小轿都直接放行。小轿最后停在了一座雅致清幽的宫宇外,柳飘飘轻车熟路地领了琼瑰进去,一路上宫人们低头行礼,没人敢看琼瑰半眼,大抵是有人知会过。两人停在偏殿里,柳飘飘示意琼瑰,让周围的宫女都退出去,琼瑰想起之前那位明和宫掌令,颇不情愿地开口试了试;“你们、都先退下吧——”她本来还有些羞赧,然而宫人们退的十分干脆,片刻间偏殿便只能听见铜漏声,安静至极。琼瑰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柳飘飘觑着琼瑰眼下藏不住的一点青色,既心疼又无奈,“你若是喜欢那小子,就该及早跟我和你父亲说——”若是女儿已有意中人,他们拼死也不会答应让琼琼进宫的。可眼下——“啊?没有,”琼瑰连忙否认,“女儿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会突然出现,我们只是聊得投契,是普通的朋友。”“当真?”琼瑰点点头。看到女儿毫不犹豫地否认和那位大师的关系,柳飘飘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可是圣上那边,”一想到皇帝女婿,柳飘飘又觉得头痛起来,“琼琼,皇上可和你说过什么?”“······”琼瑰答不出,柳飘飘很快便顿悟,她一大早便去将女儿带回了宫,可能两人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面。“也罢,现在皇上没说什么,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柳飘飘叹了口气,抚了抚女儿的脸,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斯玉,你听好了,娘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苗姨娘,幸好你爹是个少有的清醒人,才让娘这一生活得如意。若是亲事之前,你做任何事,为娘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支持,但是现在······”琼瑰感觉脸上有些发热,穿来这个世界快两年,柳飘飘几乎从没用这么重的口气和她说过话。“现在,你已经与别人缔结了婚约,便要好好地守望对方一生一世,不允许随意辜负他人,便是你哥哥,倘或沈家小姐有一日进了门,娘和你父亲,也绝不会让你哥哥有负于她。”“哪怕你心里真的喜欢那个人,现在也该忘了,便是真忘不了,也该死死藏在心里,这辈子都不许逾距半步!”琼瑰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外忽然传来通报声:“陛下宣皇后一见。”这通报声大的出奇,仿佛故意打断她们谈话一般。柳飘飘也差点被吓到,半晌抚了抚心口奇怪道:“宫里的人如何这么没分寸,这样大呼小叫。”上次谢侯半夜来带琼瑰走时,琼瑰便觉得柳飘飘心脏不太好,因此关切道:“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柳飘飘皱着眉摇摇头,又定定看了她一眼,临出门前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记住娘今天和你说过的话。”当着外人的面,两人不便再说什么,琼瑰只是轻轻拉了拉柳飘飘的手,表示自己一定听话让她放心。赶到汲徽殿时,琼瑰远远便看见秦岁晏正站在廊下,一班臣子跪着,偶有一人起身回话。明黄身影负手而立,时而颔首时而缓声出言,举动之间已然有从容的王者气度。琼瑰在角落站定,没有再多看,正巧恭四喜从偏殿里迎出来,将她请进殿内。“娘娘请稍候片刻,奴才去去就来。”恭四喜说罢便又出去了。所幸殿中只有琼瑰一人,倒也不拘束。汲徽殿的这间偏殿极大,似乎有好几进,布置文雅又不失华贵,里面一些摆设也能看出是主人常用之物。秦岁晏应该挺喜欢这里的。琼瑰一边看着书桌上的笔洗出神,一边随意坐下,背后传来一阵特意放轻的脚步声。她正要转过身同恭四喜说话,没想到人先扑倒在自己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