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防区叫李官滩,离河口大约十几里,位于浮渡河南岸,探马是从北岸渡河回来的。
昨天下游战况实在过于激烈,尤其是后半夜的大火,把大半个天空都烧红了,这才派探马去打探情况。
据探马说,昨日大火过境之处,有人马焦尸无数,很多都被烧得完全碳化,连在一起,分不出囫囵个,加上火场毒烟也多,探马不能停留太久,只能大约估计死了近千人。
另外,在近海官道上,还有百余鞑子兵的尸体,马匹残尸、毁坏的营帐,散落的粮食就更多,引得大片乌鸦、海鸥啄食。
马世龙暗忖,按原本命令分工,南澳水师是起阻滞敌军作用的,能将追兵在浮渡河拦上半个月就算完成全功。
现在可倒好,南澳水师直接把追兵打的死伤惨重,丢盔弃甲的跑回盖州城了。
等鞑子重整部队卷土重来,别说半个月,恐怕一个月都要过去了。
在督师府时,那姓何的年轻将领敢立甘结,果真是有些本事在身。
马世龙正不住感叹,忽听有士兵来报告:“将军,南方来了一队人马,打着明军旗号。”
现在整个浮渡河以南,辽东半岛西岸,都已被大明控制,从南边来的人马大概率是友军,可毕竟身处境,马世龙不敢掉以轻心,命令部下隐蔽布防。
他的防区东西各为两片绵延山脉,中间夹着一片二百余丈的开阔带,无论山坡还是平地,都布满林木,只在正中有一条山野小路,十分便于隐匿。
他手下四百人分散林间,顿时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影无踪。
半晌后,南边那队人马行进至近前,其中一人大喊:“我们是总兵满桂所部,受督师命令,前来协防此处。”
马世龙认清领兵之人,这才令部下现身,与之相认。
“马总镇,督师知你处顶着鞑子进攻,压力颇大,特命我部以及袁佥事部分兵力前来支援,共有两百余人。”
满桂四下看看,没见有大战痕迹,笑着道:“我这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来的及时。”
马世龙苦笑道:“一路辛苦将军,现下可以休息些时日了。”
“怎么?”满桂听不明白。
马世龙拉着他到西边山头,指着西北处的一片焦黑林地道:“请看。”
满桂顿时瞪大眼睛,只见整个西北方,目之所及,凡草木茂盛之处,几乎全是焦黑,此时还有缕缕青烟升腾。
“这………………这是怎么回事?”满桂诧异万分。
马世龙把南澳水师昨日战果讲了。
满桂一甩手:“不可能!我一路北行,见到林间、路旁尚有积水,说明此地之前下过几场雨,怎么会这么容易着起大火?”
马承烈道:“这就是何将军的厉害了,昨夜我亲见,那火不仅起势快,而且四散开花,没一会工夫就烧起来好大一片。
要不是烧的这么快,凭鞑子对山林的熟悉,绝不可能死伤这么惨重。”
满桂只觉浑身一股凉意,辽东地广人稀、林木众多,除官道外,土径小路都是在草木掩映之间的,甚至穿林而过也是常事。
如果何将军火攻如此厉害,那岂不是往后都不能在林间行军了吗?
一时间,满桂颇有些庆幸何将军和自己是一边的,若是与这等人敌对,可当真棘手。
一晃半月之期已过。
盖州军始终未再南下,浮渡河防线十分安稳。
可惜天公不作美,辽东半岛期间连续数日降下大雨。
好处是,大概能将林浅放的山火扑灭。
坏处就是长生岛百姓转移受到很大影响,大风大雨中,水师船舶不得不停止摆渡,靠港避风。
因港口不通,滞留在娘娘宫渡口的百姓也就越来越多,期间饮水、粮食、营地、卫生都成了问题。
沈有容和刘兴祚的兵丁,每日为这些事忙的焦头烂额。
同时连派快马,将娘娘宫的情形告知浮渡河前线,请前线再坚守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