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继续道:“末将听闻将军有弃暗投明之志,苦无脱身之机,此行为将军献计而来。
刘兴祚一喜,继而又忧道:“我一人若想脱身,倒也容易,只是不愿害了一城百姓。”
祖大寿:“那不如一起走。”
刘兴祚一愣:“什么意思?”
“复州有多少百姓?”
“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一户,约有五万五千人左右。”
祖大寿沉吟片刻,这个数据比林浅估量的多,但也在运力承受之中,便压低声音道:“督师定了一计,从长生岛将复州百姓迁至辽西…………………
接着祖大寿将林浅的计策讲了,包括如何迁移百姓上岛,如何运载百姓到辽西,如何供给六万人的粮食等等。
刘兴祚听完,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没说出话,暗忖此等计策,当真是天马行空,本能的觉得不妥,想要反驳,张口却说不出哪里不妥来。
祖大寿苦笑,他明白刘兴祚心情,那日在督师府中听完林浅计策,他也是同样感受。
半晌,刘兴祚神色一暗,还是摇头道:“祖将军有所不知,女真人渔猎为生,虽无水师,可并不缺渡水办法。
他们有种东西叫?浑脱”,以完整牛羊皮制成,遇水吹起,便可泅渡大河,还能扎在一起,运输兵甲武器。
长生岛与岸边最近之处,仅有二百余丈宽。恐怕挡不住女真人泅渡。”
祖大寿道:“将军放心,有登菜水师在,绝无鞑子能泅渡上岛。”
刘兴祚想了想又道:“即便鞑子无法上岛,复州城离岸边,足有五十里。
集结百姓出城,至少要两到三天,路上行进要四到五天,运人上岛少说要近十天,前后加起来至少半个月。
鞑子骑兵从盖州南下,最快两日便可抵达。
一旦鞑子兵抵达岸边,转眼就是一场屠杀。”
祖大寿沉默片刻道:“这一点也有人想到了,一旦复州行动,便会有部队在浮渡河一带阻击敌军。”
刘兴祚瞳孔一缩:“浮渡河?”
浮渡河是复州、盖州界河,距盖州城仅八十里,骑兵一日便至。从盖州至复州的官道,也是自浮渡河河口而止,确实是鞑子兵由北向南的必经之路。
也因此是一处极险之地。
加上浮渡河河口,仅七八十丈宽,女真浑脱渡河极为轻松,甚至能把战马也运到对岸。
河南岸基本是一马平川,一旦鞑子兵渡过河,便再无险可守。
由此,守浮渡河基本是用人命硬填。
刘兴祚颤声道:“敢问守浮渡河的是哪位将领?”
“南澳水师游击将军,何平。”
刘兴祚眉头微皱,他对明军的战斗力以及牺牲意志,都不相信。
一支水师守河,估计小半天都守不住。
到时阵地丢了事小,把全城百姓都害了,才是罪过。
祖大寿也看出刘兴祚的犹豫,补充道:“守卫此处,是此人主动请缨,且已立下军令甘结。”
这至少说明,此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会被鞑子一冲就散。
刘兴祚感慨道:“好胆气!”
祖大寿又道:“实不相瞒,夺取金州之策,正是此人所献,于长生岛撤走百姓,也是此人提议。”
刘兴祚眼中冒光:“竟有此等人物?待我去了辽西,定要见上一见!”
祖大寿道:“这么说,将军是同意此策了?”
刘兴祚豪爽一笑:“大明为我复州百姓考虑至此,我刘兴焉有不同意之理?让我们好好干他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