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也注意到了远处异象,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向远处眺望。
此刻,会安港前的所有人仿佛都凝滞一般,皆看向海天相交的方向。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银色闪电划过,如天穹裂缝。
轰隆!紧接着,滚滚雷声传来。
闪电的光亮,照亮了大片雪白的船帆,只一刹那,远方便再度陷入昏暗。
六王子艰难地咽了口水,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扭动脖子,看其他人的脸色,只见所有人都是一脸见了鬼的神色。
呼一
一阵狂风吹来,把高台上遮雨的帷幕掀飞,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被狂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然而无人去管那帷幕,所有人像定住了一样,目光死盯着海面。
那如海岛一般的阴影逐渐靠近,渐渐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桅杆、船帆以及船体的轮廓。
“是船队。。。。。。吗?”有人嗫嚅道。
没人回答。
“快撤!”海盗最先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的调转船头,向北方驶去。
“一二三。。。。。。”有人轻声点数,然而数到二十,便数不下去了。
来船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在海上堆叠,甚至有船被完全挡在后面,只露出小片帆面。
“是郑和来了吗?”有人颤声道。
人群最前方的阮主浑身战栗,脸上满是狂热神色。
海面上,海盗船抱头鼠窜,俘虏不抓了,甚至落水的自己人也顾不上救,屁滚尿流的四散。
狂风骤雨中,大船队驶到近前,压迫感更足,似乎海面完全被大船占领。
漳州号上,白清放下望远镜,问道:“怎么回事?连个来引航的都没有?”
舵长望向四散逃窜的船只,说道:“统领,那些好像是海盗。
白清撇了一眼:“只是些臭鱼烂虾罢了,好不容易冲出风暴,赶紧靠港晾晒货物要紧。”
“是。”
白清想了想,现下港口没有引航,船队靠泊本就不易,万一靠港时海盗回来骚扰可大大不妙。
于是沉声道:“郑一官不是老请战吗?机会来了,给他传令追击海寇!”
“是!”舵长答应一声,而后五色旗晃动。
护航船队中,一艘亚哈特船离队而出,正是郑芝龙所在的香料之路号。
他方一转舵,立刻升全帆,猛地向北追击而去,少顷,北方海面传来隆隆的炮声。
白清目光始终看向港口,命令道:“舰队散开,鹰船四周侦查,海狼舰警戒港口,其余战船半帆减速,先让商船靠岸。吕周这小子当了这么久纲首,看看他行船技术有没有长进。”
“是!”舵长大声传令。
潮州号上,五面旗子同时晃动,指令极为复杂。
各船都磨合的久了,依令行事,倒也运转有序。
福01号商船上,吕周收到指令,露出微笑,对舵长道:“给各商船传令,自行靠泊,都打起精神来,水师弟兄们都看着呢,别丢分!”
舵长笑道:“论操炮,弟兄们比不上水师,论行船靠泊,弟兄们可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