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有些意犹未尽,而林浅只觉坐得屁股痛。
此时天色已不早,加上戏已看完,林浅便主动告辞。
按大明士人的规矩,没提前预约,贸然留下吃饭,是极失礼的事情,所以好的客人在饭点前,就该结束拜访了。
叶向高起身相送。
待林浅走后,叶向高板起脸走到花厅,叶府的女眷早已等在此处。
叶向高看向大孙女,冷哼一声道:“你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丫鬟打探就罢了,还敢自己偷看,若不是我拉着他说话,险些被人看见。”
大孙女行礼认错。
叶向高妻子俞氏道:“是老身让她去看的,终身大事,总归要见一面才成。再说长妇、蘅儿都见过他,独蓁儿不见见,也太不近人情。”
二孙女叶蘅接道:“就是,就是!”
叶向高颇感无奈,叹口气道:“蓁儿是没规矩惯了,在府上还好,等嫁去林家可没人再惯着。”
叶蓁脸上一红,没有做声。
叶向高素知自己这孙女是极有主意的,见她毫不反驳,显然心意已定,无须笑道:“邀冰人再来府上一叙吧。”
回南澳岛后,没过几日,冰人便传信来,可以筹备婚礼了。
明代士大夫婚俗,还是要严格遵照六礼的,种种规则仪程极为繁杂,林浅根本搞不明白。
好在有周秀才、马承烈以及热心的冰人周起元操办。
第一步便是纳采,由冰人周起元携带礼物和请婚书至叶府,相当于正式提亲。
周起元做这一步的同时,把第二步问名也一起完成。
至此林浅才算知晓叶家嫡长孙女的美名,叶蓁。
第三步,纳吉。在林浅看来就是找人算个卦。
不论林浅、冰人周起元,还是叶向高,都是不相信算卦这套的,但婚俗这种事,要的就是个好彩头,还是不能免俗。
算卦的高士是马承烈帮着找的,据说极端灵验,花了二百两银子。
此人拿了林浅和叶蓁的姓名、八字后,当场上演了一出惊为天人,连声惊呼道:“好!好!好!天作之合!老夫卜卦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相和的八字!”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周易推演、五行相生、属相互补、命理分析等,说的天花乱坠。
末了,见林浅等人半信半疑,还用通俗易懂的言语道:“各位看,男方姓林名浅,女方姓叶名蓁,二者之名自成林荫悠然,叶自葳蕤之感,又有林浅风清,叶蓁露润之意。
林由木而聚,叶依木而生,两姓相互依存,相辅相成。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蓁者草木茂盛也。浅者,清澈通透也。二名一淡一浓,一疏一密,平衡互补,夫妻定然性格相和。
光是这四字凑在一起,就有生生不息,互润互荣之象。当真奇绝!”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叹为观止。
林浅也被逗乐,心想这嘴皮子果然有些本事,便笑道:“看赏。”
耿武又拿了一百两给他。
高士捧着银子,千恩万谢的去了。
纳吉之后便是纳征,正式下聘礼,至此林浅和叶家婚事,算是彻底定下。
又因下聘极端隆重热烈,相当于广而告之,此事便霎时成了福清百姓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下聘之后,是请期,也就是选定婚期,这种择吉日的活,自然又落在之前那个解字的高士身上。
此人极是上道,远的、近的、中间的,挑了无数个吉日以供选择。
婚事自然越早定下越好,林浅最终选在天启三年九月初十。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九月,临近婚期,事情也多了起来。
而且很多事情都不能冰人代操代办,必须林浅这个男方拿主意。
这时林浅才发觉六礼之繁杂、严谨,比之后世婚礼复杂得多了。
各种稀碎问题也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