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知道蜀王嘴里有夸大的成分。
废话,山字號是快抽空了,大鹏商號呢?雪松居呢?春归楼呢?
陆老庄主重新开炉造剑,我们怎么没收到消息?
陆巡抚把俸禄送到蜀地,给蜀王侧妃补贴家用?
江南鱼米之乡,蜀地天府之国,你们翁婿二人占著全大寧最富庶的两块地,从指缝里流出来的银子都够再盖一座太元殿了,还在这里哭穷?
如果采律司探查的无误,山字號还向北蛮走私著香水琉璃茅台情趣用品的吧。
腹誹归腹誹,重臣们自然不至於把这些言语作为回击的理由说出来。
江南与蜀地再富庶,与陆巡抚和王府都是没关係的,每年的赋税自然要上交给朝廷,这两人也都没有贪墨的必要。
王府的那些產业,大是大,挣钱是挣钱,可若说只靠这些產业赚的钱去养如此庞大数目的兵马,也只是杯水车薪。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理亏。
能在今日站在这太元殿里的,哪个不是人精,放到地方上,也都是响噹噹的干吏,他们都能把这笔帐给算清楚,一桩桩一件件,仅靠朝廷每年固定给蜀剑道的份额,蜀地的压力確实大了些,王爷这泼撒的是有理有据。
“钱大人,本王也能体谅你的难处,可你管著咱大寧的钱袋子,总得知道钱往哪花最合適,蜀地是真的不易啊,外忧內患,既要盯著西边,还要发展南边。
行行好吧,也就这两年时间,等蜀地缓过劲来,保准不跟朝廷再张嘴多要一两银子,如何啊?“
李泽岳依旧在死缠烂打著,看他这模样,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他是不肯罢休了。
沐素也是头一次见要钱还能要的如此趾高气昂的,满眼笑意地看著师兄发挥,心底也在盘算著这些年在山上攒下来的家底。
实在不行,先借给师兄,让他应应急呢。
钱立升一脸为难,他是没有权力做决策的,能下令的那两位还不说话,只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龙椅上那一位,终於开口了。
“老二。”
“儿臣在。”
李泽岳立刻转过身,面向皇帝,弯著腰应道,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皇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依旧在抬头望天的太子。
“老大。”
“父皇。”
太子收回目光,向前一步,应道。
“这两年,你观风户部,对大寧財政了解的多些。
国策已定,可蜀王在此哭穷,政策推行不下去,依你看,应当怎么处理?”
皇帝果断把问题拋了出去。
“国库目前的储备,每一两银子都已然商定好了用途。”
太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留丝毫余地。
群臣们眼神有些复杂,看了独自立於大殿中间的蜀王一眼,默默嘆了口气。
“但是……”
太子话锋一转,接著道:
“蜀地今年的秋税,尚未运送回京。
儿臣以为,蜀地既然急需资金,可以今年秋税垫上,不必押送回京,由蜀王府与蜀剑道官府,自行安排用处。”
“就只给半年的……”
李泽岳刚想继续插科打諢,可话还未说完,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目光投来,让他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