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渊一袭青衫,此刻也沾染了尘埃与血污,喘息着道。
“病灶?这满目疮痍,何处不是病灶?”
沈孤舟抬手轰碎一片砸落的陨星火雨,嗤笑着道。
“天道已乱,天机自晦。”
幽冥双煞之一的夔邱叹息一声,“人力……终有穷时。”
他们能移山填海,能捉星拿月,能与世同寿,可面对整个世界的根基崩坏,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此时,一直盘坐在山岩上的易先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如青年般丰神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
“易先天!”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易先天抬了抬手,“无妨……我以心火为引,做了最后的推演。”
众人神色一凛,“可有救法?”
“一线生机。”
易先天道:“此世……已不可救……至少,不可在‘此刻’、‘此态’下救。”
“那当如何?!”苍云侯急问。
“凝固此界,化为琥珀。”
夔邱倒吸一口凉气,“那意味着……我等,及此界一切生灵,将陷入永恒停滞,如同标本?那有什么用?”
易先天咳出几缕带着火星的烟气,气息愈发微弱,但眼神却亮得骇人,“为未来……留下一粒种子,一线变数。”
“琥珀封存,与彻底毁灭何异?何来变数?”
“有。”
易先天目光看向一旁,“在彼界。此世之最后一线生机,不在你我,不在四洲,而在一个来自彼界的变量。”
他看的是殷渊的位置。
殷渊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而是你的徒弟……殷淮尘。”
殷渊一直维持的沉稳从容,瞬间破碎。
“唯有他,灵魂本质特殊,是唯一能跳出此界琥珀束缚,又能真正归来,引动变数之人。”
殷渊忙道:“世界将凝为琥珀,他如何能走?!即便能走,他修为尚浅,如何能在彼界生存?他又如何……”
要让他最珍视的徒弟,背负着这般大的报复,孤身一人流落异界,承担那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救世之责?
殷渊舍不得。
易先天道:“这是此界……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