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利了。
他来到镇泉城,再来归墟海眼,见到楚映雪,再到见到“幡然悔悟”主动献宝的戾兽,拿到溯时晷,整个过程都太顺利了。
没有像样的困境,没有阻拦,没有挑战,这样的任务,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冒险或寻宝情境中,都显得过于“馈赠”而非“考验”。
换做任何一个玩家,都能轻松完成。
如果溯时晷这么重要,对人皇而言,是关乎他性命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和任务,为什么要交给他一个玩家?
秦勋再如何势弱,身边难道会没有一个绝对忠诚、实力高强的亲信去执行?为何偏偏要假手于他?
除非,这个任务本身,就隐藏着巨大的、不可言说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选我……”
殷淮尘垂眸,道:“溯时晷的诞生,需生机之力作为养料,凝聚了镇泉城乃至更多未知之地的生灵血债,承载了滔天业力,谁接手,谁便要承担这逆转生机、戕害生灵的庞大因果。”
秦勋身为人皇,身负国运,这等窃取万千生灵生机、逆转自然天道所诞生的邪物,所沾染的因果业力之重,他岂敢轻易沾染?
“而我是踏云客。”
殷淮尘声音带着寒意,“踏云客,天外之人,不沾此世因果,正是最完美的人选,最完美的替罪之人,也是最合适的取物之人。”
他抬眼,看向楚映雪,“楚将军,我说得可对?”
楚映雪愣在原地。
殷淮尘的推断,逻辑严密,丝丝入扣,几乎完全还原了事实的真相。
她看着殷淮尘那张年轻却写满洞悉与冷厉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震惊于他的敏锐?是计划被彻底戳穿的慌乱?是对即将到手的自由飞走的恐慌与不甘?还是……内心深处,在此刻变得更尖锐的痛苦和愧疚?
她说不清。也许兼而有之。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殷淮尘接过那“溯时晷”的一步,她和她的将士们就能摆脱这永恒的牢笼……
“吼——!!!”
随着殷淮尘的话语落下,被彻底撕开伪装的戾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再平和,声音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暴戾,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爆发,锁链哗啦作响!
“不知死活的小虫子!竟敢坏本座好事!本座要吞了你!嚼碎你的魂魄!”
数条水桶粗细的戾气触手,如同毒龙巨蟒,从不同角度朝殷淮尘绞杀而来!
殷淮尘的太玄圣气早已运转全身,在戾兽暴起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模糊影子向后急退,同时喝问:
“楚映雪,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用一城生灵用无辜者的血肉魂灵铺就的血腥之路?”
楚映雪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殷淮尘不再犹豫,灼夜枪展开,苍煌御雷真解施展,同时御字刃丢出,在面前张开一道防护,挡在戾气触手之前——
轰——!
剧烈的爆炸在地穴核心响起,漆黑戾气与太玄圣气疯狂对撞,按理来说,太玄圣气对戾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然而双方境界差距太大,面对和天地圣兽同一品阶的戾兽,他的太玄圣气还是有些不够看。
冲击波将坚硬的岩壁都刮下层层石粉,借助爆炸的反冲力,殷淮尘身体暴退,但更多的戾气触手已经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死了他的路径。
嗖——
殷淮尘手腕一翻,瞬字刃已经脱手而出,朝着上空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