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不仅剖开了自己的心,也扎进了每一个血凰军士兵的心里。
很多人低下了头,握紧了拳,肩膀微微颤抖。
石小虎更是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殷淮尘左支右绌,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飞溅,但他眼神却异常沉静。
他听懂了。
听懂了那嘶吼背后,是被时光和世人遗弃的冰冷,是看着同袍凋零的无能为力,是信仰崩塌后,仅剩下“为兄弟谋条出路”这最后执念的悲凉。
他沉默地格挡、闪避,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枪影中,寻找着细微的间隙。
在楚映雪一□□空的刹那,殷淮尘没有趁机抢攻,而是借着震退之势稍缓身形,灼夜枪斜指地面,喘息着抬眼,看向近乎崩溃的楚映雪。
战斗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楚映雪。”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称号。
“被忘了,很痛苦,很不公,很残酷,我知道。”
少年开口。
要求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枯守到死,做一个圣人,太苛刻了。
殷淮尘目光扫过眼中疮痍的士兵,最后回到楚映雪脸上,“但带着他们一起脏了手,往后每一个白天黑夜,你问问石小虎,问问你自己——”
“心里那关,怎么过?”
话音落下,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空洞大义,只有最朴素的诘问。
楚映雪刺出的下一枪,骤然僵在半空。
枪尖距离殷淮尘的咽喉不过三寸。
楚映雪脸上的疯狂与恨意褪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她仿佛看到了镇泉城那些在病痛中哀嚎的模糊面孔,看到了石小虎昨晚捧着肉干时纯粹的笑容,看到了百年间一个个在孤寂中闭上眼睛的同袍,也看到了当年自己接过那面残破军旗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滚烫誓言。
就在这时,大孽渊屠那充满不耐与贪婪的恐怖意念刺入了所有人的脑海。
“还在犹豫什么?你们的自由就在眼前!想想你们百年的煎熬!想想外面的天地!”
戾兽那巨大恐怖的身躯已经彻底出了坑洞,冲天而起的无边凶威,无数黑暗的出手绞杀而至,将所有人都推到了最后的抉择关头。
空气凝滞,光线扭曲,翻滚的黑暗,毁灭的幻象,让人神魂刺痛,心生无尽恐惧。
它根本没将这些人类的犹豫和痛苦放在眼里,被镇压百年,大孽渊屠心中只有对冲出牢笼的渴望。
话音未落,数十条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漆黑触手撕裂空气,朝着殷淮尘的方向覆盖绞杀而下——
死亡,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嗷呜——”
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声充满焦急的奶凶呜咽,猛地从殷淮尘怀中炸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殷淮尘怀里那团橘红色果冻般的小坨,突然跳了出来。
哗——
它的身躯在空中迎风暴涨!红色的烈焰瞬间从体内冲出,将其包裹,而后身形急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