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伦喉结滚动,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周言的意思。这不再是简单的搜救,而是对抗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敌人。“工具箱里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了,”邓小伦指向那个绿色工具箱,“信号增强器我改装了一下,增大了功率,但续航会缩短。解码工具我试过,对付老式的磁条或低频感应锁可能有效。那瓶液体……我取了一点点测试,是强酸,腐蚀性极强,要小心使用。潜水镜我仔细看了,镜片有特殊镀膜,可能用于在特定光线下看到隐藏标记,你带上。”周言将有用的装备逐一收进一个轻便的黑色战术背包,动作熟练而迅速。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工装服,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夜间维修人员。“我凌晨三点行动,那时候是人最困倦、安保交接可能松懈的时候。”周言看了眼手表,“你有大约六个小时休息,同时尽可能多地收集‘新视野’及其背后可能关联的信息。注意安全,这个地址理论上干净,但不能完全排除被找到的可能。”邓小伦忍着痛,挪到电脑前。“我会守住这里。你……千万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别硬闯。”周言背上背包,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无需多言,是多年搭档间才有的信任与决绝。“等我信号。”周言说完,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门轻轻合拢。安全屋内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邓小伦压抑的呼吸声。他盯着屏幕上“新视野”大楼那冷峻的3d模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疼痛让他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一场无声的潜入,即将开始。而他,必须成为黑暗中那双最清醒的眼睛。动摇的基石江淮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椅子上,背脊习惯性地挺直——这是“傲慢”留下的印记,即使在无人注视时也挥之不去。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频嗡鸣,单调得令人心悸。他需要做出选择。配合?教授话语中的“资源”、“权限”、“保留更多自主性”像是裹着糖霜的毒饵。这意味着他将成为“七芒星会”完善那套邪恶体系的“顾问”甚至“共犯”。每一次提供感受,每一次优化“模型”,都是在帮助这个组织更精准地控制、筛选、乃至毁灭下一个“载体”或受害者。他将眼睁睁看着黑暗变得更精密、更高效。而他自己呢?在“合作”中,那名为“傲慢”、“暴食”乃至后续可能植入的罪孽,会不会像藤蔓一样将他原有的意识缠得更紧,直到彻底取代?拒绝?教授平静的威胁犹在耳边:“不可逆地模糊掉一些你作为‘江淮’的宝贵特质”。这意味着更粗暴的催眠、更强的药物、更直接的精神摧残。直到他变成一个浑噩的、只会条件反射的“容器”,被动地接受所有“处理”,彻底丧失思考和反抗的能力。那与死亡何异?两种选择,都通向悬崖。更让江淮感到一种深入骨髓寒意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权衡利弊,而不是本能地选择不惜一切代价的抗拒。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曾经的江淮,是一名极其优秀的临床心理医师。他见过来自各阶层、承受着各种精神痛苦的患者,也接触过一些试图用催眠、暗示进行非法控制或欺诈的案例。他始终坚信,人的自由意志有其坚实的壁垒,只要心智健全、自我认知清晰,就没有任何外在力量能真正“控制”一个人的核心行为和选择。那些被pua、被邪教洗脑、被非法催眠操纵的人,在他看来,或多或少都存在意志薄弱、认知偏差或深层次的心理创伤作为突破口。:()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