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七芒星会”真的存在,那么他们的触角可能伸得极长。自己能“安然”回归社会,是否意味着这个社会某些层面早已被渗透?林医生是谁?当年“解救”自己的警方和后续的安置系统中,有没有他们的人?更大的寒意袭来。这次自己被“教授”这些人找到并再次控制,是“七芒星会”从未放弃对他的监控?还是他身上的“载体”特性,到了某个必须被“激活”或“回收”的时间点?而那个在催眠中反复出现、如今已开始潜移默化影响他情绪的“傲慢”与“暴食”的种子……是否正是“七芒星会”控制手段的一部分?先摧毁旧的人格框架,再按照他们的蓝图,植入新的、“合适”的特质?江淮感到一阵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冷。他不仅仅是被囚禁了身体。他的过去可能被篡改,他的现在正被操控,而他的未来……或许早已被标注为某个疯狂计划的“容器”。他必须弄清楚一切。必须找到这个“七芒星会”的真相,找到自己身上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找到那些失踪孩子的下落,并彻底摧毁这个深渊般的组织。但眼下,他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再次滑开。进来的不是教授,也不是护理员,而是那个曾被他扯下面具、眼神惊惶的年轻助手。此刻,助手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微笑。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不是药物或食物,而是一套熨烫平整的浅灰色休闲服,一双柔软的便鞋,和一块干净的毛巾。“江先生,”助手的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教授说您今天的回溯疗程很成功,消耗较大。请您换身舒适的衣服,稍后他会亲自过来,和您……聊一聊下一步的‘合作’。”合作?江淮看着那套质地明显优于病号服的衣服,心一点点沉下去。“傲慢”的种子,已经开始结果了。他们用更好的待遇,作为对他“表现”的奖赏,也是进一步拉他“入局”的诱饵。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衣服。在指尖触碰到柔软布料的那一刻,心底那个声音又如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才像样。”江淮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他需要信息,需要机会。而穿上这身衣服,扮演他们期待的角色,或许是目前唯一能靠近真相、并最终撕裂这黑暗的方法。七芒星会……指尖触及柔软布料,江淮依言换上了那套浅灰色的衣服。质地果然舒服,剪裁合身,甚至考虑到了他长期卧床可能需要的宽松度。但这份“体贴”只让他心底的寒意更重。他走向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金属边框的洗漱镜。镜面冰冷光滑,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处燃烧的冷火。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镜中,在他左侧锁骨下方约两寸、靠近心脏的位置,苍白的皮肤上,赫然有一个暗黑色的点。不是痣。痣通常有清晰的边缘和略微的凸起。这个点却像一滴极浓的墨汁洇入了皮肤最底层,颜色深沉均匀,边缘微微模糊,仿佛在皮下晕染开一小片极淡的阴影。大小约莫半粒芝麻,在光线照射下,似乎有极微弱的、非金属的幽暗光泽。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手指,用力搓了搓那个黑点。皮肤被搓得发红,黑点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颜色脱落或形状改变,也没有任何痛痒或异样感。仿佛它本就是皮肤的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印记——但他百分之百确定,以前绝对没有!:()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