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之助和水母循着密道里的血腥味一路往前,刚拐过最后一道岩壁弯,便踏入了双熔岩池洞。入目之下,黑石通路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唯有洞窟里翻涌的熔岩,将整方天地映得一片赤红。洞窟里的灼热气浪裹着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紧,而更甚的,是散在空气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和熔岩的热气缠在一起,闻着格外刺鼻。两人的目光扫过脚下的黑石通路,只见路面上四处都留着未干的血迹:有的是一滩滩凝在石缝里的,有的是一道道拖曳的血痕,还有的是零星的血滴,沾在被熔岩烤得发烫的黑石上,还带着几分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诚之助抬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上,周身的气息瞬间凝紧,黑沉沉的眼眸扫过洞窟的每一个角落,从通路两侧的岩壁,到远处的洞口,连岩缝里的阴影都没放过,动作沉稳又警惕。水母则收了平日里的嬉闹,皱着眉踮脚四下环顾,靴筒上的金属链条轻晃,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她的目光在通路上来回逡巡,显然也在留意周遭的动静。而通路两侧的熔岩池里,赤红的浆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只是此刻的气泡翻涌得格外不规则,偶尔会有一道细微的水纹从浆底浮起,快得像错觉,转瞬便被翻卷的熔岩吞没……那是藏在岩浆里的巨型鳞蜥正在水下游弋,它们的身形贴着池底,缓缓挪动,一双双竖瞳在熔岩的遮掩下闪着凶戾的光,死死盯着通路之上的两人。诚之助和水母自然没发现这藏在岩浆里的异动,倒不是他们探查得不够仔细,实在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千度高温的岩浆里,竟还会有活物存在。这般超出常理的凶险,就算是久经杀伐的他们,也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啧,这地方血腥气重得很,摆明了刚打过一场狠架,怎么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水母率先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失望,她抬手蹭了蹭鼻尖,眼底的惋惜藏都藏不住,“真是白跑一趟,连点白捡的赏金都捞不着,亏大了。”在她眼里,没了尸体,就意味着没了能换钱的悬赏。诚之助没接她的话,只是俯身,指尖轻轻沾了点石缝里未干的血迹,指腹微微捻动,感受着指尖湿润的触感和尚未完全消散的温度。他抬眼看向远处那道通往洞窟深处的洞口,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声音低沉平稳:“也许没人死,不过那些人刚离开不久,看血迹的湿度,咱们加快速度,很快就能赶上。”这话瞬间扫去了水母的失望,她眼睛一亮,刚才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抬手拍了下诚之助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那还等什么,赶紧赶上去啊!晚了可就没咱们的份了!”说着,她已经抬脚往前迈了两步,迫不及待地想追上去,靴底踩在黑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诚之助应声点头,没再多言,直起身快步跟上水母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黑石通路朝着洞窟深处的洞口疾驰而去,身形很快便消失在熔岩的红光里。而就在他们的身影刚拐出洞口的瞬间,两侧熔岩池的浆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几道庞大的赤红身影缓缓从岩浆中浮起……它们森白的利齿在岩浆的红光里闪着瘆人的冷光,粗长的尾巴在浆底摆动,朝着通路的方向围拢过来——正是藏在岩浆里的巨型赤焰鳞蜥。它们本已蓄势待发,就等两人走到通路中央便发动攻击,却没想到两人走得这般快,堪堪差了一步,让这致命的突袭落了空。这些鳞蜥只能不甘心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又缓缓沉回了翻涌的岩浆深处,岩浆面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诚之助和水母循着密道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快步急行,狭窄的通道壁还带着熔岩烘透的灼热,硫磺的呛味混着淡淡的血气往鼻腔里钻,闷得人胸口发紧。两人的步子迈得快,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轻盈,水母早把靴筒上晃荡的金属链条取了下来放进口袋里,不让其发出半点叮铃声响;诚之助的右手则始终贴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上,黑沉沉的眼眸在昏暗里凝着锐利的光,扫过前路的每一处岩缝阴影。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隔着两道岩壁弯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不属于熔岩翻涌的动静——是兵刃相击的脆响,“铛啷”一声,在密闭的密道里传得格外真切,紧接着便是男人粗嘎的喝骂,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哼,打斗的声响混着喘息,一点点清晰起来。两人的脚步几乎是同时猛地顿住,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两人迅速侧身,后背紧紧贴向旁边冰冷粗糙的岩壁,将身形融进岩影里,连呼吸都瞬间收得又轻又浅,连胸口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水母侧着脑袋,桃花眼瞬间眯起,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前方的声响,脸上那点惯有的嬉闹全然消失,眼底只剩实打实的警惕;,!诚之助微微偏头,目光透过岩壁的缝隙往前探,周身的气息凝得像一块冰,整个人静立在阴影里,仿佛和岩壁融为了一体,连半点存在感都没有。彼此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语的眼神,两人都心领神会,同时关闭了手机上的灯光,周围的环境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随后,诚之助率先抬脚,脚尖轻点在凹凸的地面上,步子迈得极小,贴着岩壁缓缓往前挪;水母紧随其后,猫着腰,一手扶着冰凉的岩壁稳住身形,另一手悄悄摸向了藏在皮衣内侧的短刃,指尖扣着刀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鞋底蹭到碎石弄出半点动静。越往前走,密道里的灼热便越浓烈,前方的打斗声也愈发清晰,甚至能听到淬毒短刃擦过岩石的刺耳尖鸣,还有人被击中后发出的凄厉痛呼。拐过最后一道岩壁弯时,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赤红的熔岩红光从熔岩洞窟的洞口洒进来,将黑石通路上两拨缠斗的人影照得一清二楚。只见那片被熔岩环绕的黑石通路上,两拨人正打得你死我活,全然没留意到洞口的动静。一拨人身着迷彩作战服,手里挥着合金短棍和军刺,个个面色狰狞,身上已经挂了彩,血迹顺着衣料往下淌;另一拨人则戴着漆黑的夜叉面具,只露着一双双冷冽的眼睛,手里的淬毒短刃在熔岩红光里闪着瘆人的寒芒,身法灵动刁钻,招招都往对方要害招呼。刀光剑影里,双方的身影死死缠在一起,嘶吼声、兵刃碰撞声震得周围的岩屑簌簌落下,黑石地面上已经溅了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混着熔岩的灼热气息,让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诚之助和水母没有半分贸然上前的意思,诚之助的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瞬间锁定了洞口旁一处凹陷的岩石堆——那里被厚重的阴影彻底遮住,视野却极好,能将黑石通路上的打斗场面看得明明白白,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他抬手朝那处岩石堆轻轻指了指,水母立刻会意点头。两人猫着腰,借着熔岩光影的掩护,快速又安静地挪到岩石堆后,蹲下身躲了起来。岩壁的阴影将两人的身形彻底裹住,只露出两双警惕的眼睛,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水母凑到诚之助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好家伙,打这么狠,咱们就先在这儿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动手,省得自己费力气。”诚之助闻言,微微颔首,依旧没说一句话,只是按在武士刀柄上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紧紧锁着黑石通路上的缠斗,显然也是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等着坐收渔利的最佳出手时机。:()系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