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不可飞,但人可以。
改用轻竹骨架,配双翼滑轮,借风势可滑行百步。
明日再送详细图解。
另:那个叫阿萤的孩子,让她来找我,我教她做‘听音辨位机’。”
信鸽再次腾空而起,穿越风暴与迷雾,将知识的火种送往大陆。
与此同时,城中暗流仍未平息。
归官营带人在清理赵楚生矿洞时,于塌方处挖出一具骸骨,身边散落着半块玉佩,纹饰为“李”字篆文。经老仵作辨认,此人身形高大,死时约四十余岁,胸前一剑贯穿心肺,应是被人刺杀后掩埋。
“李家的人?”归官营惊疑不定。
陈惟接过玉佩细看,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赶往府库档案房。翻找整整一夜,终于在一份三十年前的旧档中找到记录:“李承渊长子李昭,奉命巡查边境,途中遭马匪伏击,尸骨无存,仅找回贴身玉佩半块,予以追赠忠烈尉衔。”
“原来他还活着。”陈惟喃喃道,“或者……至少曾经活了很久。”
他立即面见杨城主。
“若李昭未死,而是被俘或叛逃,后来潜回渭城,借崔临照之手布局复仇,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分析道,“他对城防了如指掌,熟悉墨者机关,掌握地下通道,甚至可能知道父亲当年为何突然辞官的真实原因??也许根本不是自愿,而是被迫。”
杨城主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不得外泄。同时秘密调查近十年内所有进出边境的可疑人物,尤其是那些自称‘流民’却精通机关术者。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查李承渊辞官当日的天气记录、当值门卒名单、以及他离开时乘坐的马车车辙痕迹。”
“车辙痕迹?”
“对。”杨城主眸光如电,“一辆马车能否载动两个人?如果当时他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架出去的呢?”
三日后,答案揭晓。
当年守门老兵已年逾古稀,记忆模糊,但在看到一块刻有“李”字的腰牌后,突然痛哭失声:“我想起来了!那天大雨倾盆,老爷确实独自出门,可半夜又回来了……不对,是有人穿着他的衣服回来了!身形更高,走路也不一样!我还觉得奇怪,可那人掏出令牌,说是回来取遗落文书,我就放行了……第二天,全城就说老爷归隐了……”
“果然如此。”陈惟握紧拳头。
“李承渊被人替换了。”杨城主冷冷道,“而这个冒牌货,很可能就是李昭??但他早已背叛大周,成了敌国细作。”
“可他图什么?”
“权力。”杨城主站起身,望向远方群山,“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地盘,而是整座城的控制权。只有彻底摧毁现行秩序,才能掩盖他父亲当年‘被归隐’的秘密。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人重新翻案,真相就会暴露??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话音未落,忽有急报传来:西岭烽火台升起黑烟三柱??这是最高级别警讯,意味着敌军压境!
杨城主与陈惟对视一眼,齐声道:“动手了!”
不到半个时辰,前线快马回报:一支不明军队越过边界,打着马匪旗号,实则装备精良,配有攻城梯、撞车、火弩,兵力逾两千,正直扑渭水码头!
“目标是粮仓。”陈惟沉声道,“一旦焚粮,民心必乱。届时城内奸细呼应,内外夹击,便可一举夺城。”
“但他们忘了。”杨城主披甲执剑,立于点将台上,“这座城,早已不是三十年前那座孤城。”
他一声令下,全城戒严。
部曲列阵,墨者登楼,妇女儿童撤入地窖,工匠连夜组装“影姬轮”驱动的投石机,以水流为动力,射程远超传统人力。
王熙杰亲率五百民兵驻守南渠闸口,随时准备引水灌田形成泥沼阻敌。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讲学堂三百学子自愿组成“童子哨”,手持铜锣与号角,分布各街巷,一旦发现异常即刻示警。
黄昏时分,敌军逼近。
月光下,只见铁甲森然,刀锋映雪。为首的将领策马而出,面罩青铜鬼面,声如雷震:“杨城主!交出城池,饶你不死!否则血洗全城!”
杨城主立于城楼,朗声道:“尔等伪作马匪,实为敌国爪牙。可知你们脚下踏着的土地,是谁的血换来的安宁?”
无人回应,唯有风啸。
“既然不愿听道理。”他微微抬手,“那就尝尝人心的重量。”
刹那间,城墙上火把齐燃,照亮夜空。
紧接着,数十架水力投石机轰然发动,巨石裹挟烈焰呼啸而出,精准落入敌阵!泥土炸裂,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