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离家两年,一回来看到王婶与身旁的陌生少年,十分疑惑。到屋里坐下来与尔雅和卫岳说完这两年多的经历后,他忍不住询问:“娘,刚刚那对陌生母子从哪来的?一开始看到她们,我还以为你们搬家了呢。”尔雅看着儿子满眼喜悦,听到卫辞的话,她解释道:“西市东头的那个养鸽子的王老爷你还记得吗?”卫辞点头,王老爷喜欢养白鸽,喜欢读书人。卫辞以前在府学的同窗还曾去他家画过鸽子。尔雅叹了口气:“去年王老爷的儿子考院试,结果在考场中用鸽子传书舞弊,被考差抓了个正着。连累整个王家都被判了抄家流放的罪名。王婶就是原是他们家的下人,母子两人都是奴籍,被人牙子买去摆在集市上卖。你爹看王婶的儿子王安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不忍心,就把母子两人买回来。说是等你回来了,王安能给你当个书童,在你身边洗衣磨墨伺候你。”尔雅话音刚落,卫岳立刻补充道:“这一年多,你娘已经教他认了不少字,将来出去给你跑个腿啥的也方便。”卫辞闻言感动又无奈,没想到他不在家爹娘还这么念着他。尔雅把王安叫进来给卫辞看看,王安不是个十分机灵的孩子。面对卫辞还有些怯怯的,进来就给卫辞磕头:“王安见过少爷。”他有些怕卫辞看不上他,以前他在王家时,那些少爷就嫌他笨。王婶站在一边也有些紧张,当初主家买他们回来就说了,是让小安伺候少爷的。王婶也怕卫辞看不上王安,主家再把他们卖出去。经过这一年时间的相处,王婶是真的很喜欢卫家。虽然卫家只是普通人家,没有以前的王家富贵。可卫家人少事少好相处啊,老爷夫人也都和和气气的,说话温柔又讲理。卫辞有些不习惯别人给他磕头,更不习惯奴籍这种东西。但他也没对王安说什么不用跪,人人平等的蠢话。只轻声道:“起来吧。”待王安站起来了,他接着又问他:“我爹说你识字,都认得什么字?”王安连忙回答:“夫人教了我三字经和百家姓,我快学完了。”卫辞点了点头:“以后可以继续认字,跟在我身边要听话,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王安闻言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他最听话了。以后少爷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如今家中有王婶在,饭都是她在做。但今天卫辞回来尔雅高兴,非要亲自下厨,卫岳拦都拦不住。尔雅做了几个家常菜,王婶又添了两个,一桌子好吃的。一路风餐露宿,没吃过几次正经饭的卫辞大快朵颐。吃完饭他又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累。接着卫辞又在家懒了好几天,精神才总算恢复过来。之后他每天正常温习功课,每天读书练字,闭门不出。也是在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娘亲居然还成了服装设计师了。卫辞虽然没什么审美,但看着尔雅画出来的衣服他还是觉得熟悉又好看。他分不清什么是古装,什么是汉服。他只觉得尔雅设计的衣服很漂亮,很像他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衣服。接着他又听到尔雅与人合资开了如今青州最受欢迎的成品衣服店云衣阁。再听到云衣阁什么私人定制的模式,卫辞反应再迟钝也不得不怀疑起了尔雅的来历。看着画设计图的尔雅,卫辞沉默了许久。很多次他都想开口问问娘亲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有前世记忆。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问,就算娘亲也有前世记忆,是异世之人又怎样呢?她不一样是自己的娘吗?生了自己,养了自己,一直倾尽所有对自己好,自己写的那些小说他娘亲也看过。娘亲一定比自己更早发现自己的不妥了吧。可她不是也没询问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其他的就不重要。最终卫辞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在尔雅旁边看书。在尔雅不知设计图怎么改时,他还发动自己前世的记忆力,提醒尔雅道:“我记得这个是层层轻纱,裙摆处有交叉,腰间的桃花从上往下,越来越多。”尔雅闻言惊讶看向卫辞,卫辞却还是满眼孺慕的看着她,唇角微弯,眼神明亮,灿若星辰。见状尔雅微微一笑,按着卫辞说的画了出来。这一刻,母子两人没有说别的话,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从尔雅打算在青州在云衣阁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会在卫辞面前掉马甲的心理准备。她本以为卫辞知道这些后,会试探他,或者直接询问她,她也想好了如何解释。可是没想到卫辞和她一样,选择了什么也不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世已经过去,今生两人还会有无限的可能,没有必要拿着前世的事,烦恼今生。所以母子俩不约而同选择不问。……时间一晃来到八月份,乡试是八月开考,十月放榜。因为放榜期间正值桂花盛放,十里飘香,所以乡试榜单也叫桂榜。桂榜头名是解元,解元也享有桂榜冠名权。比如说如果卫辞能在今年的桂榜中得中解元,那今年的乡试榜也可以叫卫辞榜。古代的读书人都很重名声,没人可以拒绝名冠一榜的诱惑。连卫辞都拒绝不了,他之所以不辞辛苦,不远千里,离开家人赶赴江南书院读书求学。不就是为了能在乡试榜单中力压群雄,名冠一榜吗。如今终于等到乡试开考,卫辞心中也十分激动。但在江南时,秦妙清跟他说过的话他也没忘。卫辞没有选择完全信任秦妙清的话,也没选择完全不信,很多事他要亲自去看。只是当卫辞知道今年乡试的主考官真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后,还是有些心惊。卫辞对大周委派主考官的制度不是很了解,他找程佑安打听情况。程佑安却告诉他,每个州府的乡试主考官都是由皇上亲自任命。为了保密,皇上都是在朝堂突然宣布每个州府的主考官是谁。一经宣布,主考官当天就要上船往监考地赶去,连家都不能回,衣物都是下人回家准备。也就是说在皇上没宣布每个州府的主考官是谁前,谁也不知道谁去哪里监考。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卫辞眉头皱的更紧了。那秦妙清跟自己说的话就更值得怀疑。她说她是在书房偷听到靖南王的话,所以知道今年青州会有科考舞弊的。可问题是她跟自己说这话时,皇上还没宣布林大人会来青州做主考官呢。也就是说无论是靖南王还是赵王,都不可能知道林大人会来青州。赵王再有神通,顶多也只能猜到林大人会做主考官。可大周那么多州府,他怎么就知道林大人会来青州呢?除非赵王会未卜先知,就算赵王真的未卜先知。他也真的把自己要陷害林大人的消息透露给了靖南王。那他有必要连林大人去哪个州府做主考官都说出来吗?未卜先知的到底是赵王还是秦妙清?思及自己身上以及娘亲身上发生的奇事。卫辞不得不怀疑,秦妙清说不定也有什么奇遇。重生?还是穿越?亦或穿书?卫辞开始在心中猜测,反正不管是哪一样。卫辞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秦妙清,说不定将来能从她身上挖到更多天机。自从知道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是此次乡试的主考官后。林大人往日出版的诗集在整个青州就卖爆了。因为参加乡试的很多学子对林大人根本不熟。都想通过林大人往日出版的诗集,看看这位主考官推崇什么文风。有的主考官喜欢华丽的文风,那么学子在答题时自然要往华丽的文风靠一靠。有的主考官则喜欢朴实无华,实干型,那文风华丽的学子答题时自然要收敛些。其实文风这种东西一旦形成是很难改的。但对于心心念念想要鱼跃龙门的学子来说,哪怕一点微末的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卫辞想着在江南时秦妙清跟他说过的话。所以心思不在这上边,因此也就没有跟风买林大人的诗集。程佑安却不会错过,他抱着从书店好不容易抢到的林大人的诗集,兴致勃勃的来跟卫辞分享。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诗集,程佑安冲卫辞吐槽:“就这么薄薄的一小本,收录了不到二十首诗,居然要二两银子,书店怎么不去抢呢?”卫辞正在练字,头也不抬的回道:“像这种诗集本就是卖给你这种冤大头的。卖到的钱,书店也要和林大人分成,自然贵。”每年各州府乡试的主考官都是朝廷派发。而皇上几乎都是从翰林院和礼部选人,偶尔人头不够才会从其他六部调人。所以一些滑头的书店老板就找提前找翰林院和礼部的官员合作,让他们写诗然后出版成诗集。等到皇上点完主考官后,印刷的书籍便会快马加鞭运送到主考官监考的州府。学子为了上榜,主考官的诗集几乎是人手一本,此次青州参加乡试的学子有三千多名。若有三千人买,二两银子一本,那就要卖到六千两,这是何等暴利。卫辞想着将来等他入了翰林院,若是倒霉在翰林院出不来,混到了侍读,侍讲的官职,被派到各州府主考乡试。说不定他也会选择和这些书商合作,挣点钱补贴家用。毕竟翰林院可是有名的清水衙门,翰林院清贵的清,也是清贫的清。当然这种事程佑安比卫辞还清楚,他也知道林大人的诗集贵的不是内容,而是学子想要得中桂榜的心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冤大头,程佑安向卫辞抱怨:“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的文风华丽与实干兼具,在江南书院时夫子就赞不绝口。此次乡试我们只求榜上有名,你却是冲着解元之位去的,自然不会在意林大人:()母子双穿越,儿子是我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