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转向窗外,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宴会上。
琳娜已经被扔到了王宫外最偏僻的角落,像一件废弃的垃圾。
……
当琳娜再次睁开眼睛时,她首先闻到的是混合着药草和松木的香气。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
“别动。”安妮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内出血……但我已经处理过了。”
琳娜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一阵破碎的咳嗽。
“别急,”安妮的手指轻抚她的额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我在王宫外的荒野找到你——森林告诉我你在那里。喝下这个,它会帮助止痛和愈合。”
紫色的药液带着薄荷和某种未知花朵的甜味滑入喉咙。琳娜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疼痛奇迹般减轻了。
“那天我的房子被熊袭击,追击那头熊时耽误了时间,都怪我。”安妮落下几滴眼泪。
别……哭……
琳娜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对不起,对不起。”
……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安妮的魔药让她的外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但有些东西似乎永远地改变了。每当天气转凉,琳娜的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咳嗽等小毛病也不请自来,总是折磨着她。她的体力也大不如前,以前能轻松搬运整筐衣物的双手,现在连帮安妮研磨草药时都会微微颤抖。
“有些伤害,”安妮有一天在调配药水时说,“已经深入灵魂,即使是最高级的魔药也无法完全抹去。但这不代表软弱,琳娜,这是你活下来的证明。”
“我想改一个名字,告别过去。”琳娜告诉安妮。
“你想叫什么?”
“法芙琳。”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
粉色魔药的名字。
……
十年过去了,森林小屋依然是她们的庇护所,但多了生活的痕迹。
法芙琳不像安妮那样有调配药剂的天赋,但她对法杖制作很感兴趣。
而安妮,那个曾被村庄排斥的魔药师,现在会对着烧过头的坩埚大笑,会在采集露水时哼起法芙琳教她的王宫小调,会在月圆之夜拉着法芙琳去看那些发光的蘑菇,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光。
“你知道吗,”一天傍晚,两人坐在门廊上看夕阳将天空染成紫红色,安妮突然说,“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孤独地活在这森林里,与我的瓶瓶罐罐为伴。”
法芙琳轻轻咳嗽两声,将披肩裹紧了些,“而我以为我会在王宫里度过一生,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直到老得走不动路。”
“现在呢?”
琳娜转头看向安妮,微笑在唇边绽放,“现在我每天醒来,都知道今天会发现一些新东西,一种新的药草,一种新的配方,虽然我搞不懂这些……或者只是阳光以新的角度照进窗户的方式。”
安妮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温暖透过皮肤传递。
“下次魔法师考核,我们一起去吧。我调配了能染发的药剂,给你染个更低调的发色。”安妮笑着说。
“好。”
这是独属于她们的,爱的魔法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