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不知道一千万到底是多少钱?!
赵公子知道自己,虽然他现在在店里看着威风,那是因为他身后的赵家威风,而不是他一个不受重视的二房家的孩子威风。
他大哥在赵家混得还行,但到了他这儿就没有那么多的优待了,每个月也就看他哥哥心情,给他三五十万钱的零花钱。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已经足够多,但赵公子心中却全是不满,明明家里有那么多钱,为什么却只给他这么一点。
三五十万够干什么的?
所以赵公子很少会和同阶级的人一起出去玩,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沉迷女色的花花公子的形象。
因为和跟同阶级的人一起出去玩,可能一瓶酒就把他这三五十万给花没了,但和女人一起玩,他先是吊个许多天,接着再买几个包包哄哄,总共也花不了十几万块。
又便宜又赚面子。
现在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是赵家有名的情场浪子,更是让不知其情况的人以为他在赵家其实十分受宠,每个月手上都能拿到不少的分红。
于是赵公子近几年就仗着这个名头开始敛财,他带着女伴进入交际圈,以此来打开话题,减少消费的同时又和人联络了关系。
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种资源和玩物,他从来没有看上眼过。
只有在面对比他更强大的那些本家们的继承人时,他才会收敛一些,就比如他刚才所说的堂姐,其实就是本家的赵小姐,人家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但也不妨碍他扯着赵家的名头来吹大旗。
他越是欺压别人,越是手段狠厉,别人就越是以为他是个厉害人物,对他生出尊敬,赵公子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以及人们欺软怕硬的真相,他从畏惧,到把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结果今天,以为自己挑了两个软的,不能再软的棉花来捏,却没想到狠狠踢到了铁板。
SA悄悄喊的店长急忙赶来。
奢侈品店的店长向来只负责统筹管理,一般只在客流量高峰和员工交接班的时候来到店内,比如开店后一小时或者闭店前一小时驻店巡查,检查商品陈列合规性和员工服务标准的执行情况,而不会像销售人员一样,一直待在店里。
像是规范比较严格的GUCCI等品牌店长会在常日班时段驻店把控细节,但Loewe的店铺没有这项规定,店长刚才正在考察竞品门店动态——也就是悄摸观察别的奢侈品店的生意怎么样,服务人员今天的状态如何,就被匆匆喊了回来。
她亲自双手捧起沈怡安一开始挑选的那张钻石卡,声音中带着恭敬和被很好掩盖住的激动:“请您稍等,我们立刻为您办理。”
沈怡安阻拦了她让人帮忙挑货的举动:“先刷一千万出来吧,等会儿少了我再补。”
意思也就是先把人赶出去再说。
赵公子的脸都涨红了,但硬是没走。
他还在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希望沈怡安的卡里刷不出来这笔钱。
但沈怡安从系统里抽到的卡,怎么可能会有意外?
接下来的一分钟对于赵公子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听着pos机运作时细微的声响,看着店长小心翼翼的操作,看着沈怡安和周白雪依旧放松的站在那里,两个人甚至连神态都没有紧张的变化,沈怡安甚至悠闲的拿起那杯奶茶慢悠悠的吸了一口,仿佛她不是要刷出去一千万,只是轻松的点了一份外卖。
直到打印凭条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店长双手将卡和厚厚一叠单据奉还给沈怡安,并深深鞠躬:“女士,手续已经办妥,从现在起,本店将暂停接待其他客人,全力为您服务,您看”
沈怡安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回到面如死灰的赵公子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朝着店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公子还想多说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以前只能捧他臭脚的人的面,求饶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灰溜溜的从店里滚着出去,期待沈怡安之后不会追究他的冒犯。
但怎么可能呢,沈怡安又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尤其是现在,她可真的深刻认识到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要狠一些,你以为自己是好脾气,但是在别人看来你就是好欺负。
她早就给苏倩使了眼色,苏倩也早就心领神会的通知了另外两名隐藏在店外的保镖。
在被清出店铺的最后一刻,赵公子回头,只看到沈怡安淡漠的侧脸和周白雪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容。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嗡嗡作响的问题。
怎么回事?这两个随随便便就刷出一千万的人为什么会去买Zara?为什么会喝二十块钱的奶茶?!
等到赵公子来到地下车库,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在监控死角,他突然被一个麻袋蒙住了头,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殴打。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徒劳地叫嚣着,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底气,只剩下仓皇。
他当然知道套他麻袋的是谁的人。
也知道他这一顿打到底是从哪得来的。
不知道挨了多久的打,身边终于传来了离开的脚步,赵公子挣扎着把麻袋从头上拽了下来,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迹,赵公子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好像断掉了,鼻青脸肿的喊人来这开车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