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啊?听说是被砍了三十多刀,送来的时候都成了血葫芦了。”
路过的陈大夫实在听不下去,插话道:“越传越离谱,被砍上三十多刀那人还能活吗?”
几个凑在一起的小护士讪讪地站直身打招呼,其中一个手里端着药,探头往走廊尽处看了眼,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28号床是什么人,那群人天天在外边守着,看着吓人。”
狄蘅跟在陈大夫身后,往走廊尽处的病房看了眼,那门外日夜都有人守着,面相都不怎么友善,不像好人。
一个小护士大胆猜测,言之凿凿:“肯定是黑社会,要不现在这时代哪来的械斗。”
陈大夫被她逗乐了:“这时代哪来的黑社会?”
小护士往那边努了努嘴,道:“那不就是?长得那样就像黑社会。”
那人是半个月前住进来的,来的时候全身是血,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三刀,是那种长刀,几乎刀刀穿透,正常人早就没了,但这人命硬也够幸运,硬是挺过来了。
狄蘅跟着做了那场抢救手术,说实话,这人确实是个狠角色,全程都醒着,可就是……
这会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除了值班的医护都下班了,走廊上也没什么人走动,住院部很安静,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小李护士苦着脸,看着那要换的药,发愁道:“不想去,我每回去那群人都跟检阅似的看我,走那一路我腿都吓得发软。”
那边守着的都是大老爷们儿,陈大夫了然,他转头对狄蘅说:“小狄,你去给28床换药吧。”
狄蘅:“……”
狄蘅:“我、我不……”
狄蘅还没等说完,药的托盘已经在他手里了,一群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实习医生,他没有话语权,他经常被派去做他本来不愿意做的事,比如现在。
他端着托盘慢吞吞地往28号病房走,门口守着那些门神瞧见他,还挺礼貌的帮他开了个门,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是个vip单间,那人财大气粗用钱砸的。
病房里开着灯,那人靠在床上正看着电视,他站在门边踌躇,吞了吞口水,尽量把声音放得大一些:“霍楷锋,换药。”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电视还亮着,被那人开了静音。
那个把病房的床都显得小了一个号的魁梧壮汉转头看他,勾起了唇:“小狄大夫,等你一天了。”
狄蘅耳尖有点红了。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男人低沉性感地声音哄他:“你过来。”
狄蘅:“……”
他和霍楷锋是在半个月前认识的,在手术室里。
他是实习生,不能动手手术,但是有幸进去观摩。
这个身高将近两米、身材高壮的几乎可以装下两个他的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被医生缝缝补补,打的局部麻醉,全程都是醒着的。
醒着就醒着吧,他嘴还不消停,隔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问大夫:“缝到哪儿了。”
那架势仿佛缝的不是他的肚子而是衣服,缝完他就能走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