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段家的人跟着黑羽来了。
这次段家来了好几个人,有他们监管药库的管事,还有段宏,可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穿着貂裘锦袍,毡帽一摘,露出一张国字脸。
许靖央多看了两眼,只觉得眼熟。
她沉眸思索片刻,忽而想起来。
这不是那次她找宝惠途中,顺手从山贼手里救下来的富商么?
听旁边的人说,许靖央才知道,此人就是段四老爷。
她凤眸微垂,闪过一抹漆黑。
段家几人纷纷跪下请安。
富商面朝萧贺夜和许靖央开口,语气恭敬。
“草民见过王爷、昭武王。”段四老爷带头请安。
萧贺夜不语,全权交给了许靖央处置。
许靖央语气幽幽:“段四老爷,久仰大名。”
段四老爷浑身一震,连忙拱手:“不敢……”
许靖央直接说起了正事。
“先前本王为了给王爷治疗眼疾,从令公子手中得来了不少七星草,且问你,在这之前,你可还有将七星草给旁人?”
段四老爷跪在地上,微微抬眼。
左右两边坐着安大人和穆州牧,还有几位重要官吏。
安大人旁边那位脸色细白无须的男人,眼神阴鸷,段四老爷见过他几面,知道这是掌印太监。
现如今,幽州通州有权有势的人,都集于这一堂了。
安如梦低着头,余光却朝旁边看了一眼,段宏始终没说话。
要是段家敢不识趣,将安家抢夺药材的事说出来,那段家以后休想在幽州活下去!
好在,段四老爷终于开口:“回昭武王,犬子献给您和王爷的七星草,是草民手中的全部,在此之前,不曾给过别人。”
安如梦暗中松口气。
她就知道,段家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攀咬他们。
许靖央不疾不徐:“那就奇怪了,七星草是这样随处可见的东西么?安侧妃可也献上来不少,且,她说你们给本王的,是假药。”
段四老爷猛然抬首:“昭武王明鉴,此事绝无可能,虽然草民不知道安侧妃的七星草是从何而来,但草民愿以段家基业起誓,给王爷的绝不可能是假药。”
安如梦微微侧首,语气恳切:“段大公子,之前你跟我说过,段家有一门不外传的技巧,能以假乱真。”
“你们为了讨好王爷,献上假药,但你们可知道,这假药会害的王爷眼疾复发,你们再不说实话,真查出来,担得起罪责吗?还不快快认错,求一个宽恕。”
这话,相当于直接给段家定罪了。
段宏心里悔恨悲痛。
他以前没看出来安如梦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一个人!
当初见她一直掉眼泪,段宏当真以为安如梦是为百姓吃不上药着想,故而将自家秘辛坦白告知,本意是想要宽慰她,谁曾想,竟让她抓住了中伤段家的把柄。
段宏悔不当初,他连忙说:“段家没有兜售假药,给予王爷的七星草,皆由草民亲自验看,每一株都不曾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