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昏睡近百年的从未修行之人,身躯竟无半分萎缩虚弱之态,反而肩背挺拔,肌骨匀称,身量几乎与郁长安相仿。
即便举止看似懵懂,依凭本能,动作也无滞涩之感。
须知肉身若无灵力日夜温养,气血必然衰败,应家少君能维持这般状态,只怕是这些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
且凌惊弦神识微动,更隐隐察觉对方周身隐晦却强大的法宝气息。
恐怕自出生起,这位少君便一直处在最顶级的多重庇护之下。
但他的双亲,也是应家的前任家主夫妇,多年前便已身殒。
凌惊弦看向正指挥着族人的应伯符。
看来即便父母早逝,这位应家少君仍被家族倾尽全力,精心护养至今。
“家主……”
几名应家修士面露难色。他们试图将人扶走,可那闭目男子却死死攥着迟清影的衣袍一角,任凭旁人如何轻哄劝拉,就是不肯松手。
应伯符也觉棘手。
他这侄儿自出生便沉睡,何时有过这般主动的时候?
应家众人平日驭鬼御魂手段熟练,此刻面对自家突然活过来还闹脾气的少君,反倒是束手无策。
最终,应伯符的目光重新落回迟清影,他略作沉吟:“既然长安不愿松手,不知小友可愿随我们一同移步内殿?”
迟清影略微停顿:“……敢问公子名讳?”
“应决明。”
应伯符道。
“决断之决,明朗之明。我兄嫂当年盼他心性果决,道途坦荡。故作此名,小名则唤作长安。”
长安。
迟清影指节无声收紧。
“我侄儿难得与来客如此亲近……”应伯符说着,森*晚*整*理已自然地向迟清影走近,姿态依然闲散。
然而却在此时——
“铮!”
一道凌厉无匹的雪亮剑芒凭空出现,横亘在了应伯符身前!
应伯符脚步顿住。
只见郁长安已挡在迟清影身前,面色沉冷,眸中金光隐现。
那道横拦的剑意,正是出自他手。
凌惊弦心下一凛。
那剑意锋利,让几名修为稍低的应家修士都面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惊弦还从未见过这位郁师弟如此锋芒毕露,一时心惊,唯恐此举冲撞了应家家主,引发难以挽回的冲突。
然而出乎预料,应伯符却神色未变,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横在眼前的剑意。
他随意抬手,双指向旁轻轻一拨。
竟是将那逼人的剑意拨开了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