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及之前魔尊的血色光罩那般浑厚,但这永夜血海的魔气,竟也未能将其侵染。
一个尚未经历天劫洗礼的仙修,能在此等魔域绝地支撑至此,且未露半分狼狈之态,着实令桑左心惊。
“随我来。”
桑左不再耽搁,转身引路。
放任一个仙修在此久立,纵有秘法护体,也难保不被巡弋的魔物或魔修察觉,徒生事端。
那道宛如竖瞳的血色光线,正是魔宫的正门。穿越而过,一股比外界沉重何止十倍的威压便当头罩下。
仿佛整片血海的重量都倾注于此。
殿内景象更是诡谲。满目皆是粘稠的暗红,却被翻涌不息的浓黑魔雾笼罩,只从雾隙间隐隐透出腥红的光芒,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而扭曲。
桑左抬手虚拂,魔雾如受指令,向两侧缓缓分开。
四面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那粘稠的红光,竟是无数大小不一的血池,错落悬浮,池底幽暗,似与下方那无尽的血海深渊相连。
魔气最为酷烈之处,则是悬浮于最高处、最为庞大的那座核心血池。
尚未近前,便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滔天魔威,以及众多强横气息。
举目望去,血池边缘正黑压压地跪伏着一圈身影。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背生狰狞骨翼,覆满倒刺;有的头角峥嵘,犹如古兽……气息皆是深沉可怖,煞气冲霄。
无一例外,他们正是魔域之中威震一方的魔君!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难得齐聚、任意一位都统率万军的魔头,却尽皆敛息屏气,以额触地,姿态恭谨无比。
桑左见状,隔着遥遥距离,亦毫不犹豫地单膝向下,深深俯首。
郁长安抬眼,望向那血池之上。
只见一道身影,正负手立于沸腾的血池中央,恍如踏着一片燃烧的烈火。
正是真正的魔尊。
依旧黑发赤瞳,俊美无俦,但那份历经八重天劫洗练的至高魔威,却比之前那具分身强盛了何止百倍千倍!
无需任何动作,便让所有桀骜不驯的魔君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遥遥地,所有跪伏的魔君们正齐声低吼。
“参见少尊!”
“恭迎少尊归来——!”
他们齐唤的,是少尊。
此刻,魔尊先行归来,现出真身,召集麾下所有核心重臣,却并非为了宣告自己出关,而是为了让这掌控魔域权柄的群魔,齐齐来拜见一人。
甚至直到此时,魔尊的手,依旧牢牢握着身旁那位雪衣银发、清冷如月的青年手腕,未曾松开。
他立于万魔之上,血池之巅,所为的,就是为了向整个魔域宣告——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血脉至亲。
是这整座魔域的唯一继承人。
-森*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