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迟清影才是真正怒到了极点。
那怒火被无澜外表冰封,却几乎要灼穿他的五脏六腑!
那妖族散仙再次挥袖,又一具郁长安出现在原地,其眉眼神态愈发逼真。
“好,好眼力。但此傀儡所见所闻,皆可实时传于本体。你方才那番‘情深义重’的诛心之言,他此刻想必已听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锐。
“妖奴契约虽歹毒霸道,但太初金龙乃万龙之尊,生而为王,秉承天地气运,岂会永世为奴?待他血脉彻底苏醒,自有秘法可挣脱此契!”
“你如此待他,折辱践踏,真以为他还会对你存有半分情谊?此刻,他只怕早已对你恨之入骨,只待脱困之日,便是与你清算之时!”
而那新出现的郁长安,空洞的眼眸静静望来,了无生气,仿佛当真心死如灰。
迟清影冰冷看向妖修,眼中满是杀意。
这一个,要最先死。
然而,就在杀意极盛之时,迟清影周身气势却微微一滞。
他清晰感知到了,一抹极微弱的悸动。
是——
果然,下一瞬。
那具本该完全受控于操纵者的傀儡,竟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眸,仿佛倏然被注入。目光穿透虚空,精准落在了迟清影身上。
“清影……”
一道嗓音透过傀儡传出,带着杂音,却有着再熟悉不过的独特低磁。
“你的头发……怎么了?”
满堂皆寂。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瞬间看向那操纵傀儡的妖族散仙,那妖族更是愕然,脱口而出:“不是我操纵!”
当然不是。
迟清影方才就已察觉。
是郁长安。
这傀儡核心分明被那妖修的神念牢牢把控,郁长安最多只能被动感知此地情形,绝无可能反向影响。
然而。许是昔日郁长安之前偷偷操纵迟清影的傀儡次数太多,这时竟能强行借这傀儡之口,对迟清影说。
一瞬间,迟清影只觉自己的心脏被紧握,近乎眼热。
也只有他。
只有这个笨蛋,傻子,才会在这种自身难保、生死一线的关头,第一句问的,竟还是迟清影。
头发怎么了?明明只过了一夜。
旁人只会猜测,是他暴露魔身时的异变。
只有迟清影知道。
那不是因为他要把自己变成魔修,是他在发现可能害死了郁长安之后,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