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见两人出现在一起,更是不可避免地凝滞了一瞬。
郁长安却对周遭视若无睹,他行至迟清影面前,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我需往药房一趟,为父亲取药。”
他目光清正,虽经历方才一番比斗,周身却不见丝毫戾气,甚至衣衫整齐,不见伤痕。
迟清影见他无事,微微颔首:“去吧。”
郁长安转身离去后,迟清影并未直接回房,而是转而去了书房。
他还吩咐管家,将府中药方录副一份送来,
迟清影心知郁长安此行取药,既为病重的老侯爷,恐怕也为他自身那棘手的信焚之症。
药方送至案前,迟清影仔细看过,果然从中寻得几则对症之方。
指尖自几味珍稀药材之名上轻轻抚过,他心下渐沉。
这信焚之症远比他所想的更为凶险酷烈,所需药物皆属虎狼之性,药力峻猛,彼此制衡却又相生相克,须得分毫不差地把握药量与火候。
稍有不慎,便会气血逆乱、经脉俱损。
身处这侯府,外有虎视眈眈之敌,内有沉疴缠身之疾,当真可谓危机四伏。
他心下暗叹。
郁长安如今确实如履薄冰。
“活下去”这个任务,的确不易。
为更通解药性,迟清影起身行至书架前,欲寻几卷医籍参详。
迟皎素通药理,这架上不乏珍本秘要。
掠过一排排书脊,他正欲抽出那部《本草经疏》,却不经意带落了藏在深处的一只细长锦盒。
盒身质朴,并无雕饰,唯侧面以清隽小楷镌着“吾念”二字。
迟清影动作微顿,静默片刻,终是抬手开启了盒盖。
其中并非书册,而是一卷素帛画轴。
他徐徐展开画轴,墨痕渐显。
画中人眉目俊朗,笑意温煦,正是已故的世子郁明。
其笔触细腻,勾勒传神,一望便知作画者情深意重。
而画轴右下角,正是清隽的落款——迟皎。
迟清影早知郁明与郁沉乃孪生之子,共用一张与郁长安极其相似的容颜。
可他未曾想到,画中的郁明,其神韵风姿竟更似那个……自愿消散于天地之间、更成熟沉稳一分的的男鬼。
与如今书境中犹带青涩与正直的郁长安,却有不同。
迟清影望着画中那恍如故人的眉眼,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透过薄薄绢帛,再次看到了那个早已炼入自己魂源的身影。
窗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迟清影蓦地回神,将画轴仔细卷拢,复归于盒中原位。
迟清影自书房步出时,正逢郁长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