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整整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元婴之躯,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却如浩瀚江河,难以一口吞下。
想来是需要徐徐图谋,必须将其分而化之。
而当迟清影运转法诀,尝试剥离炎厉残存的意识时。
一股灼热疯狂的执念,倏然如同爆裂的岩浆般反扑而来!
那感觉不像是在抽取,更像是迟清影将自己的神识投入一片沸腾的火海,艰难地捕捞着其中燃烧的碎片。
整个过程瞬间变得酷烈无比。
剧烈的冲击让他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一缕鲜红自唇角无声滑落。
迟清影敛息凝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也转而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强行吞噬。
而是将鲸吞大法,化为精密的引导与过滤之器。
迟清影以自身神识为刃,辅以法诀的精准控制,极尽小心。
将狂暴能量中,那些属于意识的残片一点点地切割、分离出来。
这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灼烧元神。
但那苍白的面容上,唯有绝对的冷静。
也是这个过程,向迟清影证实了一个早有的猜测。
——无需彻底榨干、粉碎肉身,亦可剥离出意识碎片。
虽然这对施术者的神识与控制力要求极为严苛,过程考验也近乎残酷。
但他成功了。
静室内只余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迟清影缓缓睁开眼,漠然拭去了唇边血迹。
看来,未必需要毁去郁长安的尸身了。
静室之内,光阴仿佛凝滞。
迟清影盘坐于遮天幔散发的幽微星芒之下,指尖引动如丝的神识,掠过眼前悬浮的暗红血肉。
他细致剥离着。动作精准而冰冷。
仿佛在分解一件寻常的炼材,而非曾经的生命。
迟清影已七日未曾阖眼,本就削薄的身形愈发清减。
商盟送来的灵食,也都原封未动置于门外。
宽大的雪袖之下,腕骨纤细伶仃得惊人。
绝艳面容在禁制流转的微光里,白得几如被霜雪浸透的冷玉。
唯有一双眼眸沉静如寒潭,深处燃着不肯熄灭的冷焰。
一枚传讯玉符的光芒突兀地在寂静中亮起,在案头微震。
迟清影并未回头,指间的法诀行云流水,丝毫不顿。
直至一抹微光,悬停在了迟清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