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长安面色冷然:“即便能感知,又能说明什么?一位主君,本就可契行多方,收下数个奴从。”
应伯符笑了笑,未置可否:“确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深了三分:“只是不知,我这侄儿自出生便沉睡在此,从未踏出应家半步。又是如何与素未谋面的迟小友,结下了这等契约?”
郁长安语气无波无澜:“他今日不就自己跑出去了么?”
应伯符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意味深长。
“那小友你呢?也是自己跑去与迟小友契约的么?”
郁长安沉默。
凌惊弦心中微动。他虽知这两位师弟之间情谊深重,远非传言中那般不对等的主奴关系,却也不清楚这契约究竟因何而定。
此刻看郁长安的反应,应家家主这一问……恐怕猜得正中。
应伯符并未穷追猛打,转而缓声问道:“还未请教小友,出身何方?家中可还有亲长?”
“不知。”郁长安答得干脆,脸上无甚表情,“我是孤儿。”
应伯符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是在何处长大成人?”
“漂泊多地,辗转不定。”郁长安语气疏离,“不便详告。”
应伯符望着他,面上那层散漫笑意仍在,眼神却渐渐复杂。
他静了片刻,终是极轻地叹了一声。
“观你骨龄,不过近百,却已有此等修为……想来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直暗自戒备的迟清影,闻言却是心中一顿。
应家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不安,他本能地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图谋。
然而应伯符这句话,却微妙地触动了他。
不是以太初金龙血脉为喜,也没有因酷肖天魂而激动。
反而只是担心他,经受太多苦头。
这让刚刚与生父重逢的迟清影,竟恍惚觉得。
——眼前这位看似落拓不羁的家主,或许当真对郁长安怀着一份属于长辈的真切。
紧接着,应伯符反而主动问:“见两位小友的缘由,已然说清。却不知两位小友特意寻来应家,所为何事?”
在几乎可以确定郁长安身份的情形下,他竟还能按下追问的冲动,先问起对方所求。
郁长安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将前因后果简明道来。
从散修围捕,到魔尊出手,再到如今仙门集结、意欲征讨魔域的危局,一一述说。
应伯符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和,听到两人实为道侣,并非主奴时,也未见讶异。
当郁长安道明来意,希望应家能在联军议事中反对发兵时,应伯符更是直言。
“应家本就无意参与此次征伐。”
“此番参与联军,最初目的,也不过是借此机会,寻找那个能引动长安契约反应之人罢了。”
他目光落向迟清影。
“如今看来,倒是误打误撞,寻来了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