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您怎么说,我就是无法相信,您会是那样的人。”
“但、但如果这是您希望别人相信的事实……我一定会竭力把这番话传出去。”
眼泪终究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方逢时知道自己年纪小,性子软,心性不够坚韧,为此不止一次被师长们提点,他也一直在努力改正,想变得稳重成熟。
可此刻,面对着如此决绝地自污的迟清影,方逢时还是没能止住,泪水失控涌出。
为那段他曾向往的诚挚情谊,为眼前人显而易见的孤注一掷。
他抬起袖子,有些狼狈地擦去脸上泪痕,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礼节,问。
“除此之外,前辈……可还有其他事,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方逢时在客房内停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红着眼眶离开。
迟清影抬手,数道灵光精准打入客房四周的阵法节点,将此地所有传送路径彻底隔绝。
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墨色吞没,迟清影独立窗前。沉默身形被拉成一道孤绝剪影。
他向来清楚自己并非良善之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亲近之人都会拿来利用。
而被他利用最多的人,就是郁长安。
被伤害最深的,也是。
如今,迟清影更是要把这无情利用,演给全天下看。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深信——自己真的会杀了郁长安。
何其可笑。
他居然只有用这等无能手段,才可能救回郁长安。
明明自穿越以来,他修行不敢有片刻懈怠,进境早已远超同侪。
可在此刻,他却生出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为何自己如此渺小不堪?
为何他仍要面对,这被无形命运拨弄的窒息感。
迟清影猛地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必须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原书里没有这样的剧情。迟清影必须要厘清。
然而原书对后续的记载本就笼统,加之他自身角色死亡过早,对后期种种并无亲历。
此刻再去追索,更是如同隔着浓雾,难辨真容。
可他必须想起来。
迟清影盘膝而坐,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识海。
晋升出窍期后,他对自身神魂的掌控力远非往日可比。
此刻,他只以近乎残忍的冷静,开始一寸寸剖析自己的记忆。
这是个极其痛苦且耗费心神的过程。神识强行深入到记忆底层,化作最细微的分支,探入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