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个泽国都沉浸在一场静谧而辉煌的梦境之中。
月影楼内亦被这斜晖浸染,平日里清冷的楼阁似乎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晰照亮了室内雅致的陈设。
素白的纱幔低垂,千年寒玉雕成的案几泛着莹润微光。壁上悬挂着几幅笔触疏淡的水墨画。
一切都透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幽静气息。
那萦绕不散的阴寒源头,似乎也随着日光淡去,悄然隐匿。
床榻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依旧蜷缩沉睡着,静谧得仿佛一幅工笔美人图。
直至一道灰影无声浮现。
无问单膝跪立于床边,双手奉上一枚墨色玉牌。
玉牌表面散发着幽幽微光,浮现出些许诡谲的纹路。
正是魔教特有的传讯方式。
榻上的人这才动了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薄被中伸出,默然接过玉牌。
片刻后,似是聆听了什么讯息,那道身影缓缓坐起,取过一旁的垂纱幂篱戴上,遮去了容颜。
随即起身,向外行去。
无问紧随而行,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主人的身后。
*
月影城中,最为奢华的天春楼今日已被包下。
此处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傅九川正在顶层的雅间内听取下属汇报。
忽闻一道传讯,他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好,快请!”
是传讯者来报,迟清影到了。
得知迟清影愿离开月影楼前来,傅九川心中确实松了口气。
他已将整座天春楼包下,更提前为迟清影备好了最幽静舒适的别院。
他私心希望迟清影能换个环境。
月影楼虽好,但那片总能望见郁长安石碑的地方,终究太过伤情。
换一处地方,或许还能稍缓心境。
当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廊下时,傅九川与一旁的方逢时皆是一愣。
来人周身气息尽敛,仿佛融入了四下环境。
他也并未戴着那顶熟悉的垂纱幂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雕玉琢般的雪昙面具。
精致玲珑,却隔绝了一切探查。
直到对方抬手,摘下面具,那熟悉的清冽气息才如月华般流泻而出。
面具下的容颜,自然是迟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