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葬礼结束后,迟清影能稍缓一口气,慢慢从哀恸中走出。
却没想到,迟清影的情况似乎更糟了。
竟到了白日见影的地步。
“前辈……”
方逢时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此时浪平风静,周遭并没有什么杂声。
可方逢时还是连问了两遍,身旁的人才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被拉回了一丝神志。
“打算?”
迟清影重复着,声音很轻,似有一种心不在焉的飘忽。
“我准备带着天翎剑,去他墓边走一趟。”
这话听起来,竟像是他依然不愿相信、无法接受郁长安的死亡。
而且无论在敞轩,还是现在。
迟清影都不时会失神地望向石碑方向。目光似有空茫。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这般执念。
言语间,更是透着一股拒绝承认郁长安身死道消的执妄。
傅九川终于看不下去了。
“迟兄,你醒一醒!”
他疾步上前,双手抓住了迟清影微凉的双肩,强迫对方收回视线,近乎痛心疾首。
“郁长安已经死了,是你亲眼所见!”
“你这般模样,若是郁兄在天有灵,也绝不忍看你形销骨立,折磨自己。”
“他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傅九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空旷的水泽边显得格外清晰。
迟清影被他晃得微微一怔,脸上却不见被点醒的清明。
反而更像是虚妄的沉溺。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傅九川激动而痛心的脸庞,越过了对方肩膀,茫然地投向更远处——
此刻,就在傅九川身后,那灿烂得有些刺眼的日光下。
郁长安就站在那里。
身形挺拔,卓然而立。
清风拂过,水波荡漾,一切都明亮得晃眼。
阳光下,男人一如往日地含笑看着他。
那笑容清晰地映在迟清影骤然凝滞的眼底。
冻结了世界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