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南洲送来秘纹图谱,他惊觉自己身份可能暴露的那一天。
由于事态紧急,当晚,他们便连夜启程,赶赴魔窟。
这枚留影石,便是为此次行动所备。
从启程之初,便开始记录。
影像中,月光如洗。
天翎剑破空而行,稳稳浮于云海之上。
郁长安立于剑首,身姿挺拔,沉稳如山岳。
他的目光,却并未投向脚下飞掠的壮丽景色,而是微微侧首,落在身侧的迟清影。
“怎么了?”
迟清影的声音传来,清冽如寒泉碎玉。
他那时并未回头,只留给影像一个清绝孤冷的侧影。
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轮廓,雪色的垂纱在风中翻飞,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谪仙,脆弱又昳丽。
“没什么。”
郁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呼啸风声,沉稳有力。
此行紧迫,未用灵骑马车,而是御剑疾行。
迟清影尚未结丹,无法御空,自然由郁长安携行。
虽有煌明剑意化作无形屏障,隔绝了凛冽的罡风。
但高空独有的寒意与气流,依旧透过屏障缝隙,卷动着两人的衣袍。
“冷么?”
郁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低磁沉稳,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关切。
影像里,迟清影微微摇头。
他的长发被风吹拂,几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迟清影却是将视线垂落,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大地山河。
层峦叠嶂在月光下勾勒出苍茫的轮廓,蜿蜒的江河如同银带闪烁。
在夜色中,呈现出奇异而瑰丽的景色。
这是迟清影前世身处末世,困守狭窄基地时,从未见过的秀美与辽阔。
于此刻,竟有一丝近乎奢侈的难得平静。
也不知……
以后还能否再有机会这般俯瞰了。
也是这时,留影石的视角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纵使脚下风光壮美如斯。
郁长安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身侧那道清绝身影之上。
月光之下,那专注的凝视,带着一种深沉难喻、无以言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