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唤曦光的女修眼波微转,落在迟清影因结丹而更显清冷出尘、苍白绝艳的面容上,唇角笑意深了些。
“炎厉师兄此言差矣,金丹虽寻常,但这皮相骨相,倒是罕见。”
“云珩师兄坚持要等他功成圆满再动手,莫非也是动了些许怜才之意?或是……怜香之心?”
被唤作云珩的首位男子神色未动,连眸光都未偏移一分,只淡淡传音,声线平稳无波。
“灰果与此地气机纠缠,强行剥离,恐生变故。待他金丹成就,气机圆满那一刻摘取,方为万全。”
言语间,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几人之间,皆是传音,但所有的交谈,都未刻意避开迟清影。
因在他们认知中,下界刚刚结丹的修士,根本无力截听他们的神识传音。
即便听了,又能如何?
这掠夺之事,竟被他们说得如同采摘成熟的果实一般。分外自然。
那手持罗盘的修士此时抬头,语速快而清晰。
“云珩师兄,时机已至!灰果气机已与此地剥离,正处于最活跃纯净之时!”
“既如此,还耽搁什么?”
炎厉最是急躁。
“赶紧拿了果子走人,这贫瘠之地多待一刻都嫌晦气!云珩师兄,你的‘遮天幔’可撑不了太久,万一被巡查长老察觉我们私自下界……”
曦光仙子轻笑打断他,语气竟带出一丝兴奋:“炎师兄多虑了。区区下界,手到擒来之事。等我们取了灰果,寻到那处秘境,届时天大的功劳在手,宗门奖赏还来不及,怎会责罚?”
“无妨。魂灯感应已蔽,天机亦暂晦。在此界,无人能阻,无迹可寻。”
云珩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淡漠,落向迟清影。
他上前一步,望着依旧盘坐,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的迟清影身上,不带丝毫情绪,语气是种居高而下的平和。
“下界修士,你所得那枚灰果,非你所能承载。将此物献于吾等,乃你无上机缘。本座可允你一个追随身侧、前往九寰大世界的资格,日后若能勤勉,或可为我宗门子弟,得窥无上仙道一角。”
他字句平淡,却将掠夺定义为恩赐,将随从之位说成莫大仙缘。
其余几人皆面色如常,只觉理所当然。那曦光仙子甚至掩唇轻笑。
“云珩师兄难得开口,指引迷津,对这位美人可真是别有恩典呢。”
而迟清影,自始至终都微垂着眼睫,清艳面容如覆薄雪,周身气息寂然不动。
对他们的出现、对话,乃至这施舍般的“机缘”都毫无反应。
而那几人见状,只当他被元婴威势所慑,或是欣喜得不知所措。
那性急的炎厉见此,更是道:“看来是答应了。”
说罢,他目光四下一扫,还瞥见了静室一角那具默立的身影——那具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傀儡。
“这傀儡倒也别致,竟有几分金丹气息。”
他随意地伸出手,便欲向那傀儡抓去,全然未将其主人放在眼中。
“材质与炼制手法似乎有些特别,带回宗内让器阁瞧瞧也好……”
他的指尖尚未触及那傀儡的衣袍。
一直静坐如雪塑的迟清影,倏然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