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锐芒。
来了。
他单膝点地,一掌毫不犹豫地猛压向地面!动作迅如惊雷。
霎时间,预先埋藏于四周地面的异核骤然被激发,赫然显露出以特定规律排列而成的诡异法阵!
磅礴阴冷的蚀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出闸,轰然腾起,化作无数道狰狞舞动的漆黑锁链,挟着刺骨阴寒,直扑那道显现的魂体。
要将其强行拖拽,禁锢入下方的尸身之中。
男鬼的身形在蚀气的冲击下果然一阵剧烈波动,似乎真的被这股力量所克制。
竟未多做挣扎,便任由那毒蟒般的锁链层层缠缚,拉至尸身正上方。
然而,就在即将被彻底压入尸身的刹那,他忽而抬眼,望向了迟清影。
那双幽沉深邃的墨色眼瞳,竟在顷刻间褪尽乌蒙,化为冰冷漠然的淡金!
迟清影心头猛地一沉,警兆陡生。
他立即全力催动法阵,蚀气锁链应声收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连串琉璃破碎般的清响——
为时已晚。
那坚逾精钢的蚀气锁链竟寸寸断裂。
男鬼的下陷之势骤然停滞。
就在迟清影以为功败垂成之际,那男鬼却并未反击或逃离。
对方反而向下望去,旋即如沉入一泓静水般,倏然没入了那具冰冷的躯壳。
这顺从太过反常,近乎诡异。
迟清影蹙眉,冷声道:“为何不反抗?”
一声低笑,仿佛直接自他神魂深处响起,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却又浸透了令人脊背发凉的餍足与偏执。
下一瞬,那具被刚刚沉入的尸身竟无法形成任何束缚——
一道凝实如夜的幽影轻易挣脱而出,挟着森森鬼气,直扑迟清影而来!
迟清影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魂体已至,毫无阻滞地撞入了他微启的唇间。
未有丝毫不适,反而像是一股温热的静流,无声地漫过他干涸的灵脉与虚弱的躯体,完美地填补了所有残缺缝隙。
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被彻底侵入并填满的圆融感。
郁长安的魂体,并未如预料那般归于傀儡或尸身——
反而落入了迟清影的体内。
仿佛真正的锚点,从来不是那具冰冷的尸身。
而是迟清影本人。
仿佛他这具温热的、生者的躯体。
才是这缕残魂最终选择的栖身之所与永恒牢笼。
迟清影立在原地,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袖中的照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