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官星月双眼微红。“我,全心全意啊师妹,毫不犹豫地为了你叛离那么多师兄,毫不犹豫地为了你,背叛了那么多老宫主,我觉得师尊应该已经出事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来找罗彬?这么久他都没出现,十有八九死在了某个墓穴中。”“老宫主可以在七位亲传弟子中挑选出来一个新的地宫之主,虽然我是新进弟子,但就算这一次没选中我,下一次,一样有机会。”“我,放弃了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的可能,只为你!”“你怎么能让我再失望!?”戴形解的表情,从恳切阐述,变得异样狰狞!“给我吃!”他厉声咆哮,唾沫星子都飞到了上官星月脸上。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戴形解的脸色瞬间又恢复平静,淡淡说:“进来。”房间门被推开。低头入内的,居然是方谨言!“山主,上……”方谨言低声开口。“嗯?”戴形解语气稍冷。“山主娘娘……”方谨言声音压得更低了:“山神庙外,时而起雾,雾气中像是站着个红袍道士,面色枯败,是他们进来了吗?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山主娘娘快点来主导大局?”上官星月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方谨言。方谨言有手有脚,四肢健全,面色更红润,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戴形解选的蜜人,不是他!那是谁?“师妹,你也听见了,那些道士穷追不舍,你不复原,怎么住持阵法?”戴形解再度开口:“吃药吧。”“我主持不了阵法,没有人可以控制魑魈,师尊先养出唯命是从的旱魃,将魑魈演变成魃魈,他都失败了,想利用乌血藤来控制,同样半道失利,我能让这里像是柜山,能在这里布阵,却没有驱使魑魈的本事,唯能控制魇。”上官星月摇头。“那很简单,布阵,布下天罗地网的阵,然后放他们进来,就进阵内,我就不信,凭借着这样的优势,杀不了一两个真人?”戴形解的眼神透着一丝病态的疯狂:“用他们炼丹!那才是极品!”“绝对不行!”上官星月断然拒绝。“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师妹,这一路上我都对你言听计从,现在,你该听我的了。”戴形解抬手,掐住上官星月的下巴,又捻起一枚丹,朝着其口中塞去,动作分外粗鲁。“你看什么看?还不去种花?”“师妹看得上你,让你做种花人,如果你种出来的花让她不满意,我就只能让你当蜜人,给她调理身体了!”戴形解扭头,冷视着方谨言。”我知道了,山主。”方谨言低下头,退出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眼神还在上官星月脸上扫过。回到外观主殿前,这里围着不少人,基本上所有先生都在此处。他们的目光落在方谨言身上,眼中神色复杂。还有一部分目光,则在那块花圃上,更带着微微恐惧和颤栗。“大家是安全的,外观是自由的,随处走动,找到什么物品,传承,都可以收归己有,这是上官先生的承诺,聚集在这里没有意义。”方谨言目视着众人说。随后,他走向花圃。花圃里已经有一株花了。身体是花柱,小腿被完全埋进土里,这人站立得笔直,只是他没有双臂,肩膀两侧光秃秃的,能瞧见平整的切口,当然,那里也没流血,切口上有薄薄一层药,封住伤口。最为凄惨的,是他的头。脸被切开无数道伤口,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血色牡丹,他的嘴里还插着一根铜尺,尺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黄芒。方谨言拿起铲子,盯着车彻看了许久。血肉中,两颗眼珠微弱转动了一下,这代表着车彻还有一丝气息。方仙道,六术方士,精通杀人,同样也精通救人。戴志雄手下的弟子从来都不弱,只是面对罗彬那几个,运气不好,因为罗彬身上的东西,身旁的人,都不简单。车彻想要杀上官星月。戴形解怎么可能不做出相应惩戒?既然要惩戒,怎么可能让车彻就那么痛快的死?方谨言铲起一块土,朝着车彻脚底下挥一下,随后,他才开始铲其余土。方谨言心里难啊。上官星月的安排,他认为是很好的。这车彻却如此忘恩负义。若非上官星月,他们早就死了。虽说上官星月收了命魂,但这不对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计算,可以说各个心怀鬼胎,大家必须要遵循一个正确的意志,才能真的活下去啊。这里是先天算的外观!如果没有上官星月,他们既活不下来,也上不来山!只是,上官姑娘命运多舛。戴形解,太心狠手辣,也太隐忍了……山外有道士追杀,山内有这样一个人,怎么办?要是罗彬,徐彔,白纤没有离开,哪儿能任由戴形解放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放道士进山,绝对不能的,什么都不做,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打开门户,那不是任人宰割吗?凭他们这些先生,怎么可能是真人道士的对手?…………这一夜,罗彬和徐彔休息得很一般,两人都精神十分紧绷。且罗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疏忽之处,就是脚上那双鞋。他拿走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归还。为什么昨夜那先天算的人没有动手?是忌惮他身上的双镇法器?或亦,那人根本就没走?如果他钻出洞口,要去门口观察情况,就会被杀?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还好,上官星月遮了象山的天。如无意外,那个周先生是没办法跟进来了。上官星月应该无碍?毕竟,她是袁印信的亲传弟子,无比了解柜山?象山就像是刚形成的雏形,只要按部就班,就一定能成长为柜山的模样。徐彔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一会儿又看看白纤。终于,白纤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纤儿姑娘,你醒了!”徐彔大喜过望。此刻的白纤,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没有情绪波动,她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煎熬,还有悲哀。“奶奶。”唇颤,两个字脱口而出。就这一个细节,便能判断出白纤知道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从不能自控,变得可以自控了。“呃……”徐彔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或许,这就是劫难吧。”“奶奶选错了方向,观主是对,还是错?”白纤面带复杂。“那肯定是……”徐彔正开口,罗彬微微摇头。一下子,徐彔闭上了嘴。“你认为呢,白纤道长。”罗彬问白纤。既然白纤至少意识上恢复了清醒,那白纤还是之前的白纤吗?不是说被明妃神明支配下的她,而是那个思维清醒的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面对过神霄山真人观主,白子华的追杀。最重要的,白青矜的死,甚至还有白青矜被练成烟魂的一幕。这肯定会对白纤产生影响的。“我认为……”白纤眼中的复杂更多。“观主错了,可我怎么样告诉他,他不对?他是观主,我只是小小一弟子,如何能批判观主?”白纤显得复杂。“对啊!他错了!”“那没关系的,只要你想批判,咱们就批判!”徐彔眼前骤然一亮,说道:“你跟我回符术一脉,那几个老家伙见了你,定然开心的不得了!你们观主不是想抢先天算吗?他拿回去给别人学有什么意思?你学符术,或者学阴阳术,你先出道,再出黑,他要是不听你的批判,你要么一张符教他做人,要么一刀戳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讲真,那些老家伙可能也不是龙阳观主的对手,因为先生快不过道士,你本来就是真人了,再用上阴阳术,随随便便就拿捏了他啊!”“神霄山多这么一个上梁不正的人,下梁迟早一根根完蛋,还不知道白崤山长老怎么被他折磨呢。”“你先回去阻拦了他们去三危山的蠢事,算是力挽狂澜一次。”“那就要力挽狂澜第二次啊!”徐彔这一番话,是唾沫飞溅,是激动昂扬。罗彬不再说话。白纤的心,依旧正,那就未曾形成威胁。一切,自不需要改变。白纤一直没说话。徐彔就一直苦口婆心,甚至是喋喋不休。天亮了。因为罗彬看怀表,时间已经六点。“我们该去找阵眼了,白纤道长,这件人皮衣你得脱下来。”罗彬打断徐彔的话,提醒白纤。“我有个直觉,如果脱掉它,会有一些东西钻出我皮肉,我会变得和当初的师尊一样,不,会更糟糕。”白纤摇头。罗彬瞳孔微缩。他忽然反应过来,白纤变成明妃的过程,就是成为黑城寺人的过程,那些虫子是伴生,当白纤剥离明妃,那些虫就成了绞杀,或者是彻底将白纤变成白观礼那样的行尸走肉?白观礼身上的虫是外来,白纤的是自身产生,金蚕蛊一样起不到作用。“那这不坏了事了……尸衣啊……”徐彔脸色又变了变,眉头紧缩。“徐先生,给白纤道长一些符,贴在人皮衣上。”罗彬提醒。:()梦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