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读书人们便开始自发地盘点起当今天下,有资格去那座新式书院任教的大儒人选。首当其冲的,便是被誉为北斗泰山的两位文坛巨擘——居于京城的前太傅张海明,以及隐居在会稽山的前大学士王伦。这两位,无论声望、学问,还是门生故旧的数量,都足以称得上是当世儒宗。紧随其后的,还有稷下三贤、江南四子等一批名动天下的大儒。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士林中的领袖人物,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足以在整个大夏的文坛掀起巨大的波澜。风暴的中心,很快就从太子楚霄身上,转移到了这些大儒的府邸。京城,前太傅张海明的府邸。府门前的石狮子,这几日见过的马车比过去一年还多。年近七旬的张太傅,正悠闲地在后花园里修剪着一盆君子兰。他一生经历三朝,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然而这几日,府门外络绎不绝的访客,却让他难得的清静被彻底打破。“老师,您如今可是文坛的希望啊,若是太子相邀,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前去任教啊,要不然咱们这一脉的人可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张太傅最得意的门生,现任翰林院侍讲的李默,正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此刻的李默声泪俱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如今外面舆情汹汹,天下士子都盯着您呢!您若是应了太子的征召,那您一辈子的清名,可就毁于一旦了啊!”李默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发出咚咚的闷响。“学生知道您忠君爱国,但此事关系到儒学根本,是道统之争!您若应下了,我儒家千年道统,将危在旦夕!”张海明放下手中的金剪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浑浊的老眼看着自己这个情绪激动的学生,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他何尝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几天,前来劝说的门生故旧,递上来的拜帖堆得比书桌还高。有苦口婆心的,更有甚者,以死相逼,说他若应允,便一头撞死在府门前。他们将他高高架起,奉为对抗太子的一道屏障,称他为儒家道统的最后守护神。这种被万众瞩目,被天下读书人寄予厚望的感觉,让他这个早已退居二线的老臣,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一种久违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可同时,他比谁都清楚,那位监国太子的手腕。那是一个敢把京城世家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主。站在他的对立面,需要多大的勇气?一不小心,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张海明沉默了许久,久到李默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此事,老夫自有分寸,你先起来吧。”张海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李默心中更加焦急。“老师,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想站在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吗?你这样做,让我们这些做学生的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其他读书人?”张海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默。“所以你并不是担心为师,而是担心为师会影响你的前途和在读书人心中的印象吗?”李默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急忙躬身道歉。“老师误会了,学生是担心老师你一生清明,临了若是染上了污点,那可就”张海明摆摆手,示意李默别再说下去了。他转过身,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子,然后苦笑道:“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至今为止,太子殿下那边并没有传来打算邀请为师任教的任何消息。”“万一太子并没有打算让为师任职,为师就这么站出来说自己不会去,这岂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李默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太子想要把书院办的风光,那老师你必然是首选,现在没有消息传出来,或许是因为太子也在观望呢?”“而且现在天下读书人都在盯着老师,不管如何,老师您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也好让大家安心”张海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李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你啊等你出去后,你便对外宣称为师年迈,身体不适已经卧病在床了,最近为师不会再见任何人,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李默一听,立马明白了张海明的意思。他欣喜的点点头,“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看着李默开心离去的背影,张海明背着手缓缓望向天空,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会稽山,前大学士王伦的处境也跟张海明相差无几。王伦性情孤高,辞官后便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每日以山水为伴,以笔墨为友。可这一次,他隐居的生活也被彻底打破了。他的儿子、侄子、以及当年他提携过的门生,几乎是组着团,从四面八方赶来,把他隐居的草庐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如同几百只乌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父亲,您一生傲骨,千万不要晚节不保啊!”他的长子王廉,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几乎要哭出来。“现在整个大夏的读书人,都以您为榜样!他们都说,只要您一句话,他们就敢上万言书,直谏天听!”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父亲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话。“是啊,老师!您若是向太子殿下低头了,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以后还有何面目在士林中立足?别人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是儒家叛徒的弟子啊!”一名门生也跟着哭诉道,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王伦只要一点头,他们立刻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王伦看着眼前这些孝子贤孙,心中一阵烦躁。他本就对太子这种将儒学与其他学科并列的做法心存不满,但他也深知皇权之威,根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写字画画,了此残生。可如今,他被这些人用名节、道统、天下士子之望这些大帽子死死地扣住,竟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他若敢说一个不字,恐怕立刻就会被冠上儒贼、国贼的骂名,遗臭万年。最终,在亲朋故旧的轮番劝谏下,王伦也不得不主动对外发声:吾亦读书人也,此生绝不会做有违圣人之事。还有一些性情更为刚烈古板的大儒,如被称为三贤之一的董适,更是直接痛斥太子楚霄倒行逆施,毁我文脉,言辞之激烈,就算是一些比较激进的读书人都觉得咂舌。:()落魄皇子:开局暴揍父皇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