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蔷趴在叶蒂怀裡哭瞭好久。
叶蒂不说话,也不安慰,就由她这么哭著,情绪压抑得久瞭是需要一个宣洩口的,她知道这段时间郭蔷的日子不好过,当年她也是因为伤瞭手被迫提前退役,她知道对一个网球运动员来说,手伤意味著什么,以后不能再打球又意味著什么……无异于凌迟。
那是一种慢性心理病,隻能靠时间、靠自己慢慢去消解。
她将手轻轻地覆在郭蔷的头上,用一种缓慢而温柔的力道去抚摸著。
或许是有瞭孩子之后,心境和以前有瞭很大的不同。
没生孩子之前,自己也是个孩子,孩子总是横冲直撞的,她总说郭蔷脾气大、倔,但她的脾气其实比郭蔷还大、还倔,比起言兮,郭蔷确实更像是她的徒弟,和她一个性子。
生瞭宝宝,当瞭妈妈,变得比以前耐心瞭许多,偶尔想起瞭以前在球场上和郭蔷大吼大叫的样子,叶蒂都有些汗顔,她其实也挺不会当人教练的,学不来师父那一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更学不来唐雪那种循循善诱的教学方法,她光给棒子瞭,很少会给甜枣。
也难怪以前网球队的衆人都说她蛮横、霸道,人傢也没有说错。
这段时间,叶蒂也成长瞭很多,学会反思自己瞭。
当师父的都不懂事,又怎么好意思去苛责徒弟呢?
叶蒂微不可察地轻叹瞭一口气。
郭蔷的哭声渐渐停瞭下来,眼睛被咸涩的泪水蜇得生疼。
“哭累瞭?”
叶蒂轻声问瞭一句,又给她擦瞭擦眼泪,道:“那就先歇会儿,一会再接著哭。”
听著她哄小孩一般的语气,郭蔷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瞭又红。
以前,叶教练哪像这样温柔地和她说过话?
郭蔷抽瞭抽鼻子,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平添瞭几分稚气。
叶蒂也是许久没见到郭蔷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笑著糗她,“都这么大瞭,还哭的跟小孩似的,也就我儿子饿急瞭找妈妈的时候,才这样哇哇大哭。”
郭蔷扭头朝后看去,带著哭腔问:“苏暖没有跟著一起来吗?”
叶蒂在她旁边坐下,道:“被他爸抱走瞭,应该是找地方玩去瞭。”
郭蔷“嗯”瞭一声,坐在那裡深深埋著头,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隻鸵鸟。
叶蒂偏头打量著她,“好一阵子没见你,现在变文静瞭?”
郭蔷听出她的调侃,微微转头,对上叶蒂染著笑意的眼神,那眼睛中溢满温柔,并没有想像中对她的厌恶,这让郭蔷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彙入瞭一股暖流,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和言兮不是说的挺好的?”
叶蒂其实早就到瞭,郭蔷和言兮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到瞭。
郭蔷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叶教练,我、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知道走到今天,都是我咎由自取,你对我已经够好瞭,是我自己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网友们骂我的那些话,我都看过,挺中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