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哪吒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老妈面前不够瞧的,他如果要老妈帮忙改刀,估计就是全改,改完以后肯定面目全非。
当然,现在经他雕出来的这个小像也确实不好看。
很是拿不出手。
洛君珩其实也是明知故问。
南颂的雕工他比谁都清楚,她小时候雕刻的一个物件到现在还在他的书房裡摆著,是她幼时和洛女士吵架的场面。
堪称活灵活现地完美複刻。
哪吒还小,刻刀都拿不稳,画出来的线也是飘著的,透著笨拙,但每一刀就是他亲手刻的,没有假手于他人。
洛君珩隻要一想到小傢伙握著刻刀聚精会神地在上面画线、雕刻,一颗心就像是被刀尖一下下地刺著,闷闷的疼。
是夹杂著欣慰、感动的那种疼,带著许多酸楚。
见大舅舅不说话,隻低著头在小像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小哪吒在旁边瞧瞭半响,实在忍无可忍,“舅,你手太髒瞭。”
洛君珩:“……”
小哪吒登登登地跑进白色小屋,取瞭一条毛巾,打湿拧乾后又跑回来,站在洛君珩旁边,道:“把手给我。”
洛君珩像个乖乖仔,把手递瞭过去。
小哪吒就用湿毛巾一下一下地给他擦著沾满泥土的掌心,擦得十分细致。洛君珩的手掌又大又宽,手指很长,指节有力,但掌心并不怎么漂亮,佈满瞭厚厚的茧子。
瞧著很是粗糙。
看在别人眼裡或许会惊讶,小哪吒却早已见怪不怪瞭。
他们傢没几个好手,从外公外婆到爸爸妈妈,包括二舅舅二舅妈,全是佈满老茧的手,每一个握著都很喇手。
小哪吒小时候甚至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手。
直到他看到四舅舅和程伯伯的手,好看的让他挪不开眼睛,掌心和手背一样漂亮,修长光滑,几乎没有什么茧子。
那才是正常人类的手。
“好瞭,可以瞭。”
小哪吒擦完瞭手,指挥小朋友似的,“继续摸吧。”
洛君珩听著他哄弟弟似的语气,有些想笑,唇角挑瞭起来,继续摩挲著小像,问他,“雕的时候有没有划伤手?”
“一两次吧,也不重。”
小哪吒没有不承认,非常坦诚,但语气也是十足轻描淡写,根本没有把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玉雕师傅天天拿刀,哪有不受伤的,很正常。平常小心点,别把手划的太深就成。”
他从开始拿刻刀的第一天,老妈就先教给他如果不小心划到自己,要怎么去处理伤口,她明确告诉他,“爸爸妈妈会看著你,但终究不会看你一辈子,你得学会自己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