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使者身躯的缩小,他散发出的气息,也在疯狂跌落。真仙级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旧强大,却明显低了一个层次的气息。金仙巅峰。他将自己的修为和力量,主动封印到了金仙巅峰的层次。这是长生界目前所能允许的力量上限。果然。当他将修为压制到金仙巅峰的瞬间,苍天之眼那恐怖的规则压制,骤然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存在,依旧让他感觉束手束脚,仿佛戴着镣铐跳舞。可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将被碾碎的死亡威胁了。裂缝深处,苍天之眼那灰黑色的裂隙,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异物的力量层次,是否已经符合了此界的规则。片刻之后,规则压制,彻底稳定在了某个程度。不再增强,也不再减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白虹使者身上。限制着他,监视着他,却不再试图立刻抹杀他。苍天之眼的注视,也缓缓移开,不再聚焦于他。而是扫过了整片天地,扫过了那道正在迅速闭合的裂缝,扫过了台下跪伏的众生。最后落在了台上,落在了姜啸身上。目光停留了一瞬。冰冷,漠然,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疑惑?姜啸心头猛地一跳。他感觉那道灰黑色的裂隙,似乎在看他。不是看一个普通的生灵。而是在看一个,与这片天地有着某种深刻联系的特殊存在。是因为他身怀混沌母光?还是因为他刚才引动了长生界的界力和战意?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感觉,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自己的一切,都仿佛被看透了。从重生归来的秘密,到战神血脉的源头,到混沌母光的来历……无所遁形。但苍天之眼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缓缓闭合了。灰黑色的裂隙,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裂缝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可那股令人窒息的规则威压,却依旧残留着,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天上那道万丈裂缝,在失去了白虹使者的光索固定后,被长生界本源意志的法则丝线迅速闭合。千丈。百丈。十丈。最后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蔚蓝,澄澈,阳光明媚。仿佛刚才那场法则对抗的惊天变故,只是一场噩梦。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梦,因为虚空中还站着一个人,白虹使者。或者说自斩修为后,只剩下金仙巅峰力量的白虹使者。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月白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可气息却比之前虚弱了太多。周身不再有乳白色的光芒流淌,只有一层内敛的银辉,勉强维持着他的存在。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修长皮肤白皙。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仙级力量,已经被他自我封印了九成九。只剩下可怜的一丝,维持着金仙巅峰的修为。耻辱。奇耻大辱。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台上那道身影上。姜啸。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蝼蚁。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强行降临?若不强行降临,又怎会触怒长生界意志,引来苍天之眼?若不引来苍天之眼,自己又怎会被逼得自斩修为,沦落至此?新仇旧恨,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姜啸,你很好,逼得本使自斩修为困于此界,此等功劳本使铭记于心。”“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本使誓不为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陨仙台上空,与姜啸相隔不足十丈。四目相对,杀意沸腾。十丈。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白虹使者身上,是一种带着淡淡檀香和某种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很干净,很高级,像精心保养过的古董,透着岁月和距离感。姜啸身上,是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尘土,还有伤口溃烂带来的淡淡腥臭。粗糙,真实,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狼狈和凶狠。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碰撞,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撞在了一起。白虹使者看着姜啸。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姜啸的脸,刮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刮过他手中那柄黯淡的剑和崩缺的矛。他在评估。评估这个逼得他自斩修为、沦落至此的蝼蚁,到底还剩多少力气,还能不能再蹦跶一下。,!结果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很惨,真的太惨了。骨头断了至少七八根,从扭曲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内脏受损严重,呼吸带着明显的杂音,像破风箱在拉。真元枯竭,连护体的仙光都维持不住。全靠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光雾,吊着一口气。至于那柄剑和那杆矛……白虹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剑身黯淡无光,剑锋崩了好几个缺口,像被狗啃过。矛尖更是直接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粗糙的断茬。就这?就凭这,也配跟他叫板?也配让他付出如此代价?耻辱感再次涌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颜面。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蝼蚁碾死。让台下那些卑贱的下界生灵看看,让长生界那该死的界灵和苍天之眼看看。让可能还在暗中观察的某些存在看看,他白虹使者,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即便自斩修为,即便只剩金仙巅峰的力量,依旧不是这些下界蝼蚁能够挑衅的。杀意凝聚到了极致,像实质的冰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刺得周围空气都在滋滋作响。台下青玲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台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看着白虹使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姜啸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身躯,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姜啸说了,让她别哭,别给他丢人,她得忍着。可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青丘感觉到了母亲的颤抖,小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娘,相信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青玲珑低头看向女儿。青丘仰着小脸,眼神清澈而平静。混沌母光在眸底深处缓缓流转,映出一片青碧色的光晕。“爹他不会输的。”青丘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母亲,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至少不会死在这里。”青玲珑用力点头,将女儿往怀里紧了紧。九条尾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尾尖的绒毛微微颤抖。台上姜啸也在看着白虹使者。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旋转,疯狂解析着对方的状态。修为金仙巅峰,但气息很虚,像被强行压缩的弹簧。内部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却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着,无法完全释放。那是苍天之眼留下的规则压制。虽然不再试图抹杀他,却像一道紧箍咒,套在他头上,限制着他。让他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依旧很强,远超寻常金仙巅峰的强。真仙的底子在那里,哪怕被压制了九成九,剩下的那一丝,也足够恐怖。更可怕的是经验,眼界,对法则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这些不是修为压制就能抹平的。就像让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儒,去跟一个刚识字的孩童比写文章。哪怕大儒被要求只能用最简单的字词,写出来的东西,也绝对比孩童强出无数倍。这一战难,难如登天。姜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和矛。剑柄粗糙,沾满了血和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矛杆冰凉,裂开的木茬刺着手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这点痛跟身上的伤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能让他保持清醒。“喂……”姜啸说道。就跟喊自家的大黄一样随意。白虹使者没应,只是冷冷看着他。“你说要抽我的魂,炼我的魄,挫我的骨,扬我的灰,想法不错。”姜啸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他顿了顿,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混不吝的光芒。“但你他妈,你问过老子手里的剑了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不是进攻,而是后退。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向后暴退,同时左手破厄战矛猛地向前一掷。不是瞄准白虹使者,而是瞄准脚下的陨仙台台面。嗤……战矛脱手,化作一道黯淡的金红色流光,狠狠扎向台面。目标是台面上那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焦黑血迹。白虹使者眉头微皱,他看不懂姜啸想干什么。掷矛攻击台面?有什么用?:()九幽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