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牧渊一脚踩在祭坛的边缘,就这样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青晔喉头滚动,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颤着声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我活着,让你失望了吗?”牧渊猩红的眼冰冷的注视着青晔。仿佛要将他看穿。青晔唇角溢血,浑身哆嗦,竟是不敢直视牧渊。他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与自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惶然。百年。他花了整整一百年,想要忘记这个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再次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是用自己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将自己彻底击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齑粉。“抬起头,看着我!”牧渊一脚踩在青晔的手掌上,低沉怒吼。“啊!”青晔疼得发出惨叫,疯狂抽搐:“师兄……当初的事……与我无关,是玄羽师姐,是她……一切,都是她主谋……”“放心,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牧渊脚掌发力。咚!骇怖的帝力直接震碎了青晔的一条胳膊。“姓牧的,你休要欺人太甚!”青晔仿佛被激怒,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我乃青晔神君,不是当年那个整天看你脸色的跟班!”他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精纯帝力,疯狂震向牧渊。牧渊巍峨不动,漠视着他:“看我脸色?”“不错!”青晔声音里满是扭曲的恨意:“你明知道我对古文最感兴趣,为何不将《太阴魔录》借我品鉴?为何不让我入古书阁?你分明是看不起我!分明觉得我是个废物!”他情绪激动,双目通红。“所以你就恨我?背叛我?”“恨?”青晔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说不上恨,我只是觉得你不行了,我能取代你了而已。你死了,太阴魔录、古书阁,就都是我的了。”他之所求,竟然如此简单。牧渊有些恍神。为了这个,便背叛自己……人心,果然最难测!他微微侧首:“那么,你看了吗?”青晔笑容顿僵。“你一定看了,然后,便再不敢去看,对吧?”牧渊冷冽道:“太阴魔录乃魔道至高古文之一,稍有不慎,就会被魔录内的魔力侵袭神智,成为魔录的肉身傀儡,当初我不让你看,那是为了保护你。”“至于古书阁,就更不必多言,便是当初全盛时期的我,在里面也待不了十息,你进去跟找死又有什么区别?”“我是在保护你,而你,却以为我看不起你,如此拎不清现状……青晔,看来你说得对,你,的确是个废物!而且是个不长脑子的废物!”字字如刀,狠狠刺进青晔心间。青晔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你自诩第一天骄,只可惜,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成为不了那个最有天赋的人!便如这漫天古文一样!你虽然能将那古文重组,可说到底,你只是在借鉴,甚至是在抄袭!你无法如我这般原创!”“你,天赋太低劣了!”青晔浑身剧颤。瞳孔深处那最后一点倔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我……天赋低劣?”“我……是个废物?”他喃喃而语。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百年来,他拼了命地参悟古文,废寝忘食,昼夜不辍。他把每一个字都拆碎了、嚼烂了、咽进肚子里,以为这样就能成为这世上最懂古文的人。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追上那个人的背影。可现在那个人告诉他……你只是在抄袭。你只是在借鉴。你,天赋太低。这一声声一句句,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尖锐。“不……不是的!我不是废物!”“我是天才!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青晔紧抱着脑袋,整个人仿佛要炸开。可越是这样,牧渊越是酣畅。入了这上神宗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杀人的刀子,永远不是最利的。唯有诛心,才能带来极致的痛苦!“天才?你也配?”牧渊冷笑:“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吗?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把别人的东西嚼烂了咽下去。真正的天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完了,自己能造一座山,挖一条河。”“而你?这百年间,看的是什么?是别人造的山,别人挖的河。你看得再仔细,你也造不出你自己的山河。”“你,只是个平庸之辈。”“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在于你当过我的师弟。”“而现在,这层身份被揭掉,便什么都不剩!”“你,无能!”这番话落下,青晔几欲崩溃。他内心的最后那一丝反抗荡然无存。百余年来的骄傲,百余年来的自负与苦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恍惚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苍鸿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蹲在藏书阁的角落里,对着一块龟甲发呆。苍鸿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用茶在桌上画了一道斜线。“这是雨。”他当时觉得,这个人真厉害。后来他拼命地学,拼命地追,以为总有一天能追上那个人。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个人,一直在前面走着,从未停过。而他,却是连那人的影子都追不上。“不……不是的,我是天才,我才是上神宗的天才……”“我才是!”“是我青晔!不是你!苍鸿!”他仿佛疯魔一般,歇斯底里地冲牧渊嘶吼。可对上牧渊那双漠然的眸子,他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此刻,无声便是最好的回应!青晔终是颓然地跪坐在地,披头散发。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急剧萎靡,直至彻底散尽。但很快。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青晔的嘴里发出。只见青晔的面容逐渐扭曲,笑声也越来越癫狂。仿佛疯了一般。“哈哈哈哈……”“师兄,你天赋的确比我好,的确比我强……”“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不!”“当初在无始峰,我就能赢你一次。这回,我一样能赢你!哈哈哈哈……!”话音未落,他突然张嘴一喷,一口精血激射而出。胸膛处的本源,瞬间被点燃。同一时刻,整个世界也跟着燃烧起来。牧渊眉梢一凝。“献祭?”:()第一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