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错,步步错,便让他做蛊人,守护三危山的安宁。”扭头,老苗王看向苗鈭。的确,蛊虫钻满整个身体,只要等啃食完血肉,蛊人就成了。再迈步,老苗王走到了黑金蟾所在之处。“你这蟾蛊,倒有机缘,起来吧。”黑金蟾咕咕一声,跃起,靠近罗彬,本来想跳到罗彬身上,它又止住不动。显而易见,它是怕毒死了罗彬。“别乱蹦跶就对了,就在那儿趴着。”灰四爷吱吱叫嚷。黑金蟾离开那一霎,白橡骤然从地面冒出!只不过,他没能遁走。出阳神不想要出阴神走,那出阴神就走不掉。“这……绝对不可能……”白橡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是啊,我在浑噩中度日,从未想过,还会清醒。”“可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彬儿都让其成了可能。就譬如此时此刻,就譬如你正看着我。”老苗王脸上的笑容依旧。“我听到了彬儿说,你们有人在先天算看山门,那里是彬儿的山门。”“这里,是彬儿的家。”“既如此,你也留下吧。”白橡脸皮发颤,却缓缓低头,说:“好。”老苗王点点头,却看了一眼那具道士尸身。白橡骤然归体。其扭动两下脖子,身死,导致肢体僵硬。罗彬能看出来,白橡眼底是有一丝阴厉的。那么痛快答应老苗王?不过是受其压迫。“吱吱吱!”灰四爷不满了起来:“老头子,你不弄死他?养虎为患哩,仔细他把小罗子真夺舍了,你哭都来不及。”“彬儿,将你那把剑,插进他口中,让他兵解。”老苗王脸上笑容依旧,仿佛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白橡脸色大变。“吱吱吱!”灰四爷这叫声就是狂笑。“老王八,你也有今天,这才是真便宜你了啊!小罗子有一手的,瞅瞅,他不就让老头子出阳神了吗?你也快了!”罗彬心脏再突突猛跳。“我修道不易!”“我是神霄山上上上任观主!”“神霄山至少还有十数个阴神祖师!”“你若让他强行将我兵解!”“神霄山和你三危山势不两立!”白橡终于怕了,色厉内荏的威胁!“三危山好客,若是朋友来了,山珍相待。”“若是恶客临门,自有蛊虫相噬。”老苗王丝毫不受威胁。罗彬直接拔起血桃剑,大步朝着白橡走去!“小辈,尔敢!”白橡双手猛然抬起,就要出手!老苗王甚至都没动。是两侧的洞女忽而前倾,她们身姿极其轻盈,就那么轻飘飘的簇拥上了白橡!莺莺燕燕,好不曼妙。洞女的动作和对付苗鈭时是相仿的。一人一手,搭在白橡身上各处。霎时,白橡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罗彬心头再度一紧,他才瞧见,那些洞女中间,还有人影!那些人影无一例外都极其苍老,绝对不是出阳神,气息上也完全不是出阴神。历代苗王,洞神?很快罗彬就反应过来。就是如他所料的那样,他们就是洞神!洞女指引他去取金蚕蛊尸,他几乎见过洞窟内所有尸身,那一张张脸他都熟悉。将先天紫花灯笼插在腰间,手握着血桃剑,罗彬往前走去。洞女没有拦住他的步伐。罗彬停在了白橡身前。此时此刻,白橡整个人都很古怪。他面色不仅仅是愤怒,贪婪和旖旎都夹杂在内。其眼中不停的冒出青,白,血的虫子。青是贪,白橡贪“罗杉”的身体,罗彬手中的法器。白是怒,白橡怒罗彬的行为,怒眼前的一切遭遇。血则是欲,洞女刺激着白橡身上最后一种尸虫!“言而无信……也配出阳神……”白橡勉强挤出一句话来。“让你留下,却没说让你以这种腌臜的方式留下,你若出阳神,那你开悟,这里是你的洞天福地,你若湮灭,那这等风水,是你葬身之地,以全我三危山好客之名。”老苗王回答。举剑,罗彬猛地刺进白橡口中!轻微的顿挫感。随后是刺耳的惨叫!一股发黑的血,从白橡口中冒出!血桃剑一颤,一股白烟冒出,似乎要燃烧起来。罗彬脸色微微一变。剑要毁了?阳神剑可以杀出阴神,这是他在云梦道场知道的信息。关于兵解这一方面,他却不太清楚。血桃剑不足以兵解白橡?他虽然还有一部分血桃木,都放在谷涧三苗山洞内,但这里毕竟是树心,如果毁了,再做的剑,效果肯定要打折扣!正当罗彬扭头,想和老苗王说情况时。忽地,老苗王开口道:“你们,就要在那里看着吗?我徒儿的剑,虽然是镇煞斩阴的法器,但少了一股阳刚,只有阳煞。”,!“他是你们的人,是你们放出来的祸患。”“今日,他既然有在我身后出阳神的机缘,难道你们不助他一臂之力?”话语间,老苗王一样目视着山壁石道方向。罗彬立马投过去视线,瞧见的赫然是白仙命,白律书,白邢台三个真人,后方则跟着二十多个红袍青袍道士。先前,整座山的蛊虫毒虫都被引来,毒雾使得他们都上不来,当蛊虫毒虫散去后,便给了上崖台的契机。白仙命脸色是一变再变,白邢台,白律书同样眼中透着一股股惊疑。弟子们就无需多提,他们全部都忌惮万分。因为来得迟,所以他们没听到罗彬先前的话,没有听到白橡的话。唐羽,居然出现在这里?唐羽身旁,居然有一个那么强的老人……在其身后出阳神?老人,是出阳神?不,应该是出阳神上身了这老人?不怪神霄山的人这么想。活阳神,就连在典籍上都未曾记载过。白仙命为首,快步往前。罗彬没有多话,直接弄断了先天紫花灯笼上的细绳,快速后退到老苗王身侧。洞女随之散开,取而代之,三个真人围在白橡身旁,其余弟子则在更后方。白仙命带头,弟子们口中开始念咒!“上元一真,守固泥丸,中元一真,安神绛宫,下元一真,守卫命门,三元齐景,保命长存!找真致气,升降自然。变化练髓,骨化成仙,羽毛飞腾,翱翔帝君,急急如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律令!”咒法声重叠,回荡!隐隐罗彬回忆起来,当初袁印信上他身,差一点儿就直接戳破了白子华头颅,当时白子华不就是用这一个招数固守本我,从而反击?下一刻,罗彬才明白他们的意图。普通弟子是在念咒给白橡加持。毕竟,白橡是在兵解。如果兵解成功了呢?那就会大彻大悟,真正的成为一个祖师!果不其然,白仙命等三人盘腿坐下,开始念咒。三人的声音不算太大,声调重叠,导致罗彬听不清他们念的是什么。老苗王转身走向三苗洞。洞女款款前行,罗彬立马跟随,当然,黑金蟾同样跟着。他们刚上了台阶,进了门槛内。轰隆!是惊雷炸响,白光一闪而逝!罗彬快速扭头回看。白橡的身子成了一具焦炭。仿佛轻轻一碰都会碎裂。插在其口中的血桃剑,并没有在雷火下被焚毁,反而剑身从血色变成了黑红,细密的纹路蔓延爬过。红袍,青袍道士口中的咒法消失不见。一时间,他们怔然之极。白仙命等人面色透着一股嗟叹,落空,以及唏嘘。“这么快就湮灭了……”白律书喃喃。“倒也在意料之中了,如此心性,三虫同时流出,怎么可能度得过兵解关卡。”白邢台摇头,眼中依旧没有掩饰住失望。“哎……”白仙命却再叹了一口气:“他死了,玉清峰主被关押在何处,怕是无人知晓。”白仙命这句话,倒没有遮掩什么。罗彬稍稍皱了皱眉,想到了神霄山唯一一个对他们友善的好人,白崤山。是,白橡这样人,能容忍白崤山?白崤山居然被关押了。他们怎么不提前说,至少从白橡口中逼问……思绪戛然而止。逼问能有用么?且不说白橡那状态,就算稍稍有一丝清醒,白橡都不可能说出来。况且白仙命不知道他是谁,怪不得没有提出这件事。“看来,他出不了阳神。”“也罢,这尸体你们带走吧。”老苗王摇摇头。白仙命走至尸身旁,拔出血桃剑,往前几步,双手托剑。一个洞女款款上前,取过剑来,交给罗彬。“阁下刚成阳神之境界,贫道斗胆提一句醒。”白仙命慎重道:“不要一直上身这老人了,哪怕是您没有怎么动手,他依旧承受不住。”罗彬手微微一僵。“哦?”老苗王微笑,随之点头:“老夫知晓了。”“贫道还有一件事情相求。”白仙命抱了抱拳,再道:“我们有一位长老,被千苗寨人下了无形之蛊,此刻那长老还在巫医峰上,白橡祖师追他的时候,将陈长老放下了。”白仙命瞟了一眼苗鈭。他们上来时倒是听到了苗鈭的惨叫,却不知道为什么,苗鈭会被清理门户?“你们可以带走他。”“至于无形之蛊。”老苗王若有所思。“我会解开。”罗彬开口。白仙命脸色当即一变,瞳孔紧缩的看着罗彬。“是……”白律书冒出一个字便戛然而止,不敢多言。罗彬面不改色,丝毫不畏惧白律书,直视着他。“这只老鼠……”白邢台目光却落在灰四爷身上。“吱吱!”灰四爷叫了一嗓子:“咋地,四爷吃你家粮了?”白仙命脸色再度微变,拱手抱拳,弯腰微微行礼。“我等告辞。”:()梦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