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尖锐的呼啸。埙声愈来愈高亢,就像是黑蛇江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永远没有力竭的时候!聒噪的虫鸣形成合奏,与风声作伴,推动着埙声,使得这声音传动的更远!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被毒虫裹成巨大蟾蜍的三苗寨,同样在滴滴答答的掉下一些液体。有的毒虫浑身都充满粘液,汇聚起来,就成了眼前这副局面,倒是和罗彬此刻的状态相互辉映。苗鈭的呼吸压的很低,生怕大一点儿的喘气都破坏了眼前这副局面。这是苗王吹埙,万蛊齐应的手段。这千苗寨的前人,隐居不出的前辈,竟然……是一个苗王?再联系到对方先前那番话。苗鈭只觉得心头一阵紧绷。这位苗王,看来是知道他在千苗寨的所作所为了,可很快,紧绷又松懈。甚至,苗鈭觉得一阵阵惊喜。是啊,对方知道,可对方没有插手啊!那这就意味着,对方是默许他这样做了?只不过,因为他没有完全解决好三危山的外患,从而有一丝丝不满?再往深处一想,这样的局面,换成任何一个真人来,就算是老苗王活过来,都不可能解决!那其实,这就并非不满,只是提醒的话?还有,对方就在这里等他?等他引来外敌?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苗鈭显得更为虔诚恭敬。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白橡在这位三苗一脉的前辈高人手下惨败!他更渴望看到,这前辈高人的出手!原来,无论是背灵,大巫医,苗王,除了当洞神,或者去拼那最后一步,还有另外的选择!浓厚的毒烟开始冒出,从三苗洞“化作”的巨大蟾蜍身上溢散。气味不再是腥甜,仿佛量变引起了质变,形成一股怪异的芬芳,仔细去嗅,仿佛是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再深嗅,则是一股甜味。苗鈭就深深嗅了一口,脸色顿然大变,饶是他,那一瞬都感觉到喉咙一阵麻痹感,意识都仿佛迟钝,模糊。立马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枚药丸灌入口中,来不及咀嚼,直接囫囵吞下,苗鈭才感觉到那股麻痹感消失。反应再慢一些,他恐怕都要被毒死了。好恐怖的手段!还有,这样的毒,这前辈……居然都毫发无伤?…………此时此刻,山林中。黎姥姥,八叔公,苗缈,正在匆匆朝着山崖三苗洞的方向追赶。苗鈭惨败逃走的一幕他们看见了。神霄山的道士去追,就直接不管他们三人。他们下山后,去打开了被封住的洞窟,却没找到唐羽。几人便又寻找神霄山道士离去的痕迹,发现和去三苗洞的方向吻合,黎姥姥便明白,苗鈭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们速度本来就比道士慢,还耽误那么久,距离崖台还很远。“这……是什么声音?”苗缈背上的瓦罐忽然被顶开,苗觚露出了干巴巴的脑袋,面色微颤。八叔公浑身紧绷,眼中透着骇然。至于黎姥姥,她则抬头望远。随之,黎姥姥一颤,茫然:“三苗洞……活了?”“是苗王埙!是老苗王才能吹响到整个程度的苗王埙!”一时间,八叔公居然泪流满面。苗缈却心头一窒。她想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又该在何方?“老苗王已死,小苗王下落不明,难道是苗鈭吹出了苗王埙?”苗觚带着一丝丝不甘。可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按理来说,大巫医能吹埙,吹埙的方式却有所不同,是绝对不可能吹奏这种万蛊齐应的埙声。可眼下,除却大巫医苗鈭,还有谁有这个可能?“他,若是能扭转三危山的困局,那他,的确有资格统领三苗一脉了。”黎姥姥面色带着一丝复杂。“那罗彬呢?”苗缈紧抿着下唇,紧握着双拳,脸色一阵阵惨白,甚至带着一丝丝凄凉。黎姥姥没有说话。“我绝对不会承认大巫医!”苗缈分外果断,坚决。“我宁可去死!”“苗缈!”黎姥姥眼神一阵凌冽,随后又语重心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是下一任黎姥姥。”“不!要是罗彬不能回来,要是苗王的位置被人占了,我当不了黎姥姥。尤其是那个无量小人统领三苗一脉后的黎姥姥!”苗缈的眼中只剩下倔强!“哎……”黎姥姥长叹。八叔公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而是一直眺望着三苗洞,眼睛睁大,是愈来愈震惊。“你必须为了千苗寨……”黎姥姥再度开口,语气更带上严厉。“我不!姥姥!我不愿意!”苗缈昂起头,眼中竟然有泪花涌现。“别逼我……”她话音都开始哽咽。“吱!吱吱!”一个尖锐的叫声骤响!一道白影,忽然就出现在了苗缈的头上。,!“老婆子,别逼她!”灰四爷尖叫之余,更用力抖着一条腿。当然,黎姥姥听不懂鼠语。她错愕,且震惊!“嘶!”八叔公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瞧见了,在苗缈脚旁,居然有一个赤甲青纹的龟,又长了几条蟾蜍腿,一个蟾蜍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蟾蜍的头上,居然有一条金色的蚕蛊!金蚕蛊?“灰……灰四爷?”苗缈彻底呆住了!灰四爷脑袋往前探了探,脖子弯曲,鼠脸就是倒挂着和苗缈对视。“吱吱吱!”它是在说:“小妮子莫淌猫尿,你家四爷可看不得那个。”嗖!是一条粉舌从灰四爷臀边擦着过去。“咕咕。”黑金蟾叫了起来。“不是龟?就是个蟾蜍?”“嘶!”“这……不可能!”八叔公一阵失神:“罗彬回来了?”“吱吱!”灰四爷冲着八叔公叫了两嗓子,是说:“回来个屁啊,你家四爷驮着它俩来的,小罗子早没了,怕是现在死的梆硬。”紧接着,灰四爷从苗缈头顶掠下。“吱吱吱!”又是一串叫声。“催催催!催着四爷投胎哩。”白影一闪而过,灰四爷连带着黑金蟾,金蚕蛊,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中,黎姥姥没说出一句话。她整张脸格外紧绷。“一定是他!”“就是他!”“他总是这样,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苗缈再也忍不住话音的哽咽,更忍不住那股喜悦,拔腿,朝着三苗洞方向狂奔。黎姥姥和八叔公立马跟上!…………崖台一侧的山路上。“我觉得有一点问题。”开口的是白仙命。他们三人能跟得上白橡。此刻山风呼啸,夹杂着怪异的声响,幽幽怨音之余,还有一种金戈碰撞的凌厉。“是有一点问题,风中带着气味,这气味隐隐让人觉得麻痹,毒?”白律书沉声道。与此同时,白邢台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丹药服下。“有什么问题,都得拿下那个大巫医。道观里带出来的药,不够你们吃的么?”白橡声音极其冷冽,带着一丝丝怒色,是中尸白在发挥作用。“其他弟子……”白仙命眼中透着迟疑。“他们是蠢货?不知道遇到毒停下来?如果真那么蠢,那死在这里,倒不失为一个选择。”白橡更为冷冰冰的回答。一时间,白仙命缄默无声。白邢台和白律书面面相觑,同样不敢开口多言。这一下,上山的人只剩下他们四个了。随着距离崖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味道明显起来,草叶和花香混杂着的香气,麻痹着喉咙,浑噩着意识,更让四肢变得迟钝。甚至能瞧见那巨大的,微微颤动的蟾蜍,仿佛正盯着他们几个闯入者。“旁门左道,邪门手段。”白橡一声冷哼。他速度依旧。白仙命,白邢台,白律书三人停了下来。“祖师……”白仙命脸色分外难看:“我们已经……”话还没说完,白橡只说了一句。“废物!”上山的人,只剩下白橡一个。只不过,白橡也丝毫不轻松。他不是不怕毒,纯属是因为出阴神的境界,皮囊只是一个载体。被毒死了也无碍,只是身体再度尸化,让他觉得没有更多知觉。他不:()梦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