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殃没有搭理他,隻是赤著脚,留下一串红色的足印,然后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谢总靠在门上,语气慵懒:“喂。他这次又怎麽惹到你瞭?”
本来以为不会立即得到回应,裡面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做出瞭回应:“他对我说瞭一些话。”
“哦,我懂瞭,”谢总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背靠著卫生间门,语气促狭道,“是说瞭一些很好听的话是不是?”
裡面的人不再出声,隻是打开瞭淋浴的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瞭一切多馀的话语。
谢总却并不在意。
他自顾自继续分析道:“他对你说瞭一些动听的、漂亮的话,所以你生气瞭是不是?”
“你当然是该生气的,”谢总逐渐收敛瞭笑容,眼神漠然,“因为你明知道那是哄骗你的假话,却还是满心欢喜,你恨自己的自作多情也恨他冷漠薄情,你觉得心动的自己很恶心是不是?”
谢总闭上眼,有些疲惫地按瞭按眉心,道:“我知道的,我理解你。”
因为他也曾经这样、愚蠢地抱有期待、産生不该有的奢望。
浴室裡的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谢之殃神情漠然地看著镜子裡的自己。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红得吓人,像是吸过血似的。
不断有莹润的水珠从额前被打湿的黑发坠下,落在唇中央,将那抹红色晕染得更加鬼魅。
几乎要被遗忘的饥饿感像是一把火从下腹翻涌向上,滚烫发热,冲破喉咙,让他口干舌燥。
现在不是结束迟欲性命的最佳时机。
隻是迟欲实在是太惹人讨厌瞭,用那麽无辜的神态、演出一场蹩脚的剧目——
一想到自己就是被这种没心没肺又厚颜无耻的蠢货玩弄在股掌之间,谢之殃就恶心得想吐。
谢之殃早就想看看迟欲的心长什麽样子。
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一定没有心的——不然他为什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那麽轻而易举就将他忘记然后又玩笑著捡起,就像是对待路边的一件垃圾?
哦,对于迟欲而言,他大概是可以随意扔掉之后又捡起再回收利用,非常方便的一个垃圾。
可能就是因为太方便瞭,所以迟欲一次也没有想过要把他留在身边吧。
镜子裡那张脸似乎是露出瞭一个嘲讽的笑容。
如果迟欲还活著的话,会觉得那笑容十分陌生。
因为他的嘲讽对象似乎换瞭个人,而这次的轻蔑直达眼底。
“他是假的。”谢之殃像是在说给门外的谢总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在意。”
隔著门板,谢总提醒他:“对他而言,你才是假的。”
所以迟欲才是不在意的那一个。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