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扒著床沿喷出刚喝下去的大部分水,迟欲抓著自己的领口,半真半假地喘著粗气,满脑子都是谢之殃那句你不是想要我的眼泪吗?
“……”
谢之殃本来是冷观迟欲吐水,但是好半天不见他抬起头,有些疑心他真出瞭什麽事,单膝跪在床垫上,膝行过去,动作强硬地扳起迟欲的肩膀——
然后看到一张涨红瞭的脸和惊慌失措左右乱瞟的眼睛。
迟欲本来习惯性地想要反驳,谎话几乎就在喉咙口,却想起眼前这人的能力就是辨别真假。
他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骗过谢之殃,因为几乎第一时间,他脑子裡就承认瞭这个事实,然后想要撒谎。
这种情况下没有巧言令色玩文字游戏的空间,他慌乱中隻能吐点儿水装装被呛,希望能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是肺都要叫他咳出来,谢之殃这冷血的东西却是完全不管的。
谢之殃看著迟欲那张狼狈的脸,莫名心情愉悦。
他很好脾气地拍瞭拍他的背,帮他顺瞭顺气,然后又抬手——他这个动作简直让迟欲像是见瞭鬼——毫不在意地用袖子帮迟欲拭去瞭下巴上的点点水痕。
谢之殃会帮他擦脸就已经很诡异瞭,他竟然还不嫌弃地拿自己的袖子帮忙擦!
迟欲觉得真是见鬼瞭。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件事儿是糊弄不过去瞭。
谢之殃的态度看上去很坚决,得不到答案,他是不肯罢休的。
迟欲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却被谢之殃捏住瞭下巴。
“别动。”
谢之殃轻声道,捏著袖口仔细地帮迟欲擦拭下颌线上的湿痕。
迟欲如遭雷击,浑身动弹不得。
温柔的谢之殃比起冷著脸的谢之殃可怕一百倍,这种感觉就像是有蛇吐著信子一圈一圈往他脖子上绕一样。
谁都不知道这条蛇会在什麽时候猛然收紧身子、将窒息的猎物吞吃入腹。
而且此情此景感觉很不对劲啊!
谢之殃比他还矮三公分,却如此霸道总裁地捏著他的下巴让他别动……
迟欲莫名又叹瞭一口气。
“叹什麽气?”
谢之殃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这一声叹息,他问,迟欲却不答。
谢之殃也没有深究,隻是垂眸,有些偏执地用袖角细细擦拭过迟欲下颌的每一寸肌肤,用力之大几乎将迟欲的一侧唇角都快擦破皮。
“嘶——”迟欲疼得叫出声,但是看著眼前这张脸,又硬生生忍住瞭,轻声道,“你轻点啊。”
他现在有点怕谢之殃。
当你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好像不是你熟知的模样、有些你以为尽在掌握的事失瞭控制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忌惮的。
就好像一个爱玩游戏的人突然察觉到他一直用的鼠标其实是一隻真的老鼠。
这种时候是要想要松开握著“鼠标”的那隻手的话,就不得不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会被老鼠咬上一口。
迟欲属于是在不能确定之前这隻老鼠在想什麽之前、绝对不会松开手的类型。
“我不想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