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越说越气,抬起脸,一张脸白裡透红。
红得像是从一张柔白的宣纸裡渗出瞭一层浅红色的薄墨一样从裡到外地变红,隐约给人一种即将有些热腾腾的蒸汽从那饱满的脸颊裡冒出来的错觉。
“假发!”
洛伺莓大声地、又极其端正地一字一句道:“用脚想也知道吧,从我的化妆箱裡拿出来的一丝一缕的东西,那隻可能是假发啊!”
“假发吗?”
葵反问瞭一句。
他的表情有些呆楞,似乎比起金色的装饰胡须,金色的长假发更让他觉得少见。
“是啊,”洛伺莓一屁股坐下,从一边的箱子裡取出一柄齿密的长梳,低头细致地为那顶金色假发整理浮毛,“特别定做的,很贵呢!”
葵呆呆地看著她梳理假发,没有说什麽,隻是安静地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然后一直静静地看著她。
好半天,葵才开口,问:“这是你的?”
“废话,”洛伺莓翻瞭个白眼,没什麽好气儿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葵飞快地瞥瞭一眼洛伺莓蜜糖色的中长卷发,然后视线又落回在那顶颜色纯粹的金色假发上。
“所以这就是你想……”
葵有些犹豫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洛伺莓打断:“是啊。”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镜头前直播瞭,大傢看我看久瞭就会觉得腻,但是我的名字又成瞭招牌,又不能换瞭我,又不能就那麽让我继续直播,能怎麽办呢?”
洛伺莓问葵,“你说,该怎麽办?”
葵愣瞭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
洛伺莓也是没有真的想要他回答的,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自顾自地给出瞭答案:
“公司为瞭留住观衆,就想法设法地创造新鲜感,服装装扮什麽的……”
说著,洛伺莓似笑非笑地看著葵,眼裡闪过一丝狡黠,但那抹狡黠转瞬即逝,再仔细看的时候,对方神情平和,仿佛在讲述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剃掉头发,这样我就是可以随时更换发型的换装娃娃。”
“是吗。”
葵无意识地咽瞭咽口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神态语气都变得柔和瞭些。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掌心的纹路,似乎是陷入瞭某种回忆中,不自觉地露出瞭纠结痛苦的神情。
毫无疑问,他开始同情洛伺莓瞭,并且因为这种同情、或者说同情的原因是因为这勾起瞭他某种不太愉快的回忆。
“所以,你刚才才会那麽坚持想要和我合影留念?还非要给我们两个人都打扮一下?”
“不然呢?”洛伺莓将那顶金色假发在头顶比划瞭一下,然后笑著道,“你知不知道,有这麽个说法,说人和人之间,见一面少一面,说不准什麽时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以后再也见不到瞭!而我的样子变来变去,和谁见面都像是最后一面,不合影留念的话,你可能都不会记得见过我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