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那几个床位裡,传来瞭微不可闻的翻动声。
就好像有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瞭个身似的,还发出瞭类似梦呓的咕噜声。
迟欲看向谢之殃,无声地张开嘴。
“有人醒瞭。”
其实他们无需如此防备,既然已经拉著谢之殃一起爬起来确认瞭心中猜想,他们完全可以装作起夜或者使用睡不著开窗透透气之类方便的借口。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
但是迟欲似乎并不想从长计议。
他突然侧身,身体前倾,一侧的面颊和谢之殃的鬓角堪堪擦过。
距离过近,那张脸在视线裡甚至有些失焦地模糊起来。
谢之殃的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眼前重获清明,原来是对方飞速地拉开瞭距离。
那支被迟欲岁手送给谢总,又辗转陈铭之手回到谢之殃口袋裡的钢笔又落入瞭迟欲之手。
借著窗外朦胧的光向,迟欲单手握著那隻钢笔,用大拇指按动那枚银色的笔夹——
迟欲的神情冷漠,看著钢笔的眼神冷硬得像是在看一枚即将见血的匕首。
谢之殃一愣,猛然想起来在第一个人类聚集地的时候,迟欲误以为他拿那隻钢笔挟持瞭约翰李。
那时候他还觉得迟欲一天天的脑子裡充满瞭奇思妙想:一支钢笔能有什麽杀伤力?还能当刀子似的使?
但假如那就是一把刀呢?
一把小小的、但是十分锋利又不易察觉、非常适合偷袭和暗刺的刀。
怪不得他觉得那隻钢笔的造型奇特,外形设计头重脚轻,拿著也沉甸甸的,而且笔杆也不是便于握笔的流畅圆形,而是有些类似刀柄的稍扁的形状……
因为那隻丑钢笔根本就是把短匕首啊!
随著笔夹被缓慢下按,内层的薄刃渐冒出一个尖锐到闪烁寒光的刀锋。
确认弹簧还能使用,刀尖仍然锋利后,迟欲就收瞭手,习惯性地将钢笔按在瞭手腕接近虎口的位置。
迟欲朝屋内走瞭一步,谢之殃有些紧张地同步著上前,在他身侧警戒著从其他床位裡可能出现的袭击——
他还不清楚迟欲到底想做什麽,但是刀都拿出来瞭。
那麽正面冲突一定是少不瞭的。
现在有人醒瞭。
迟欲是想——
还没等谢之殃想清楚,迟欲猛地一步上前,倒抓著钢笔尾部抬手狠劈下去——呲啦一声,床罩被刺穿扯落。
眼前什麽都没有。
这个床位空荡荡的。
谢之殃第一反应不是埋怨迟欲的激进,而是防备地看向剩下的床位,肌肉紧绷,随时预备与不知道从哪裡钻出来的敌人战斗。
迟欲却隻是死死盯著那个空荡荡的床位,手也始终维持著那个握著钢笔短刀突刺的姿势。